宣州城的流言，如同春日裡不經意颳起的柳絮，看似輕盈無害，卻無孔不。關於“北邊來的特殊材料”、“林員外會貴客”、“後山夜半紅”的種種傳聞，在酒樓茶館、市井巷陌間悄然傳播，又經由商旅、腳夫之口，帶往更遠的地方。這些消息真偽難辨，指向模糊，卻恰恰撓中了某些人心最。

薊州，那座深宅室。

“掌柜”面前攤開着三四份來自不同渠道、容卻大同小異的報，均是關於宣州流言。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發出單調的篤篤聲，眉頭擰了一個川字。

“材料……貴客……紅……”他低聲咀嚼着這幾個關鍵詞，眼中疑慮與焦躁織，“林逸這是故布疑陣，還是確有倚仗？北邊來的材料？會是陳平那邊過來的東西？還是……九殿下那邊？”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驚了一下，隨即又搖頭否決，“不可能，九殿下邊看得，陳平也沒那個膽子。”

“至於會貴客……”他沉着，“趙恆遠在京城，駱思恭的錦衛重心也不在此地。會是朝中其他派系的人？或是……江湖勢力？”他想到了那個如芒在背的柳乘風，此人來歷神秘，手段狠辣，上次江南滅口差點被風影衛咬住尾。

最讓他不安的，是“後山夜半紅”。這與他從秘渠道得知的、關於“雷火”項目的隻言片語吻合。難道林逸的“噴火筒”有了重大突破？甚至……已經有了可以實戰的型號？若真如此，其威脅將遠超強弩堅甲！

“不能再等了。”掌柜終於停止敲擊，眼中閃過一狠厲，“主上再三催促，‘雀’已在歸途，那東西必須儘快到手。林逸此子已心腹大患，其‘雷火’更是變數中的變數。必須在‘雀’抵京、局勢明朗之前，要麼掌控他，要麼……毀了他！”

他喚來心腹：“傳信給‘疤臉’，讓他暫停對林家商路的擾，那些小打小鬧無濟於事。集中我們手頭所有能用的銳，包括從北邊借調的那幾個‘好手’，三日秘抵達宣州外圍待命。目標：潛皇工別院後山，查明‘紅’真相，若有機會，盜取‘雷火’核心圖樣或樣品！若事不可為，則伺機破壞其核心工坊！”

心腹一驚：“掌柜，強行潛皇工別院？那裡如今戒備森嚴，韓石頭練兵有方，還有柳乘風的暗哨……”

“所以才要集中銳，出其不意！”掌柜打斷道，“林逸現在注意力被商路和流言牽扯，正是部空虛之時。告訴‘疤臉’，此次行只許功，不許失敗！得手之後，立刻撤離，不可戰。我會在薊州準備好接應和撤離通道。”

“是！”心腹領命，匆匆而去。

掌柜獨自留在室，臉在昏黃的燈下晴不定。這是一步險棋，一旦暴，很可能徹底激怒林逸和其背後的趙恆，甚至引來朝廷關注。但主上的命令和北邊越來越急的催促，讓他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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