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手腳乾淨，用生面孔，事後抹掉痕迹。我們要的是他，是讓他疲於奔命，分散注意，不是現在就跟他全面開戰。”“掌柜”叮囑道，隨即語氣轉冷，“另外，派一隊機靈點的生面孔，扮作行商或流民，混宣州城。什麼都不用做，只盯着皇工別院和林府的進出，尤其是大規模的人員、資調，以及……是否有陌生的重要人到訪。特別是從北邊來的。”

“北邊來的？掌柜是擔心……”

“九殿下回京，路線雖然秘，但難保不會有心人探查，甚至……暗中接某些人。”掌柜眼中閃過一莫測高深，“林逸與趙恆關係切，而趙恆……哼。防着點總沒錯。若真有北邊的重要人私下與林逸接，立刻飛鴿傳書，不得有誤！”

“是！”疤臉凜然應命。

“去吧，事要辦得利落，人也藏得穩妥。最近風聲，錦衛的鼻子靈着呢。”“掌柜”揮揮手，重新坐回書桌前，拿起了另一份關於京城向的報。

疤臉無聲退下，書房重歸寂靜，只有燭火偶爾跳，映照着“掌柜”晦暗不明的側臉。他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低聲自語：“林逸……倒真是個人才。可惜，站錯了隊，拿了不該拿的東西。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髒得多啊。”

幾乎在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座同樣低調但細節着雅緻的王府書房，北疆郡王趙恆，也正就着燭，閱讀一封剛剛通過秘渠道送達的厚厚信。信是林逸親筆，除了彙報軍械起運、材料危機已初步緩解、民生坊計劃啟等事務外，更在後半部分，用極為晦的措辭，提到了對九皇子趙嶸北行祈福一事的疑慮，以及“影主”、“詭異手段”、“北疆秘”等零碎信息，最後委婉詢問趙恆對九皇子本人的看法。

趙恆看完信，久久未，燭在他沉靜的臉上投下搖曳的影。他自然聽懂了林逸的弦外之音。九弟弱，深居簡出，與他這位年長許多、且常年駐守北疆的皇兄並無太多集。但此次北行，確實着蹊蹺。祈福養病？為何偏偏是危機四伏的北疆？陳平秘派人深草原所為何事？林逸信中提及的江南匠人詭異死亡、暗紅末、疑似軍中黑手……這些碎片，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他想起前幾日宮中眼線報，稱陛下近日時常獨自在書房沉思，對幾位重臣詢問北疆軍及“邊民異”格外關注，甚至調閱了一些陳年檔案。又想起三皇子雖已倒台，但其母族惠妃一系在朝在軍，仍有餘脈未清，而薊州……正是惠妃娘家經營多年的勢力範圍之一。

難道……有人想借九弟北行之機，在草原上搞什麼鬼名堂？甚至可能與蠻族有所勾結？而林逸的皇工別院，因為其軍工潛力尤其是“雷火”項目，無意中了某些人的眼中釘？

趙恆鋪開紙筆，沉片刻，開始回信。他首先肯定了林逸對北疆的支持，告知首批軍械已收到，效果顯着，緩解了前線力。接着，他晦地證實了九皇子確在歸途，並提及陳平將軍“忠勇可嘉，然邊事複雜，常有不由己之”。然後，他筆鋒一轉，寫道：“京師近日，風雲暗聚。舊荷雖殘，猶在，尤喜之地（暗指薊州及某些殘餘勢力）。弟所慮之事，兄已留心。‘火’乃兇，亦為利，當深藏於室，待時而。江南風，兄亦有聞，邪之氣，當以剛烈火之，然需慎之，勿引火燒。”

最後，他寫到九皇子：“九弟年，頗純良，然久居深宮，弱多思。此番北行，或有際遇，亦或有劫。弟於商旅往來間，稍加留意北地訊息，若有異常，速報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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