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的清晨，北疆的風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依舊徹骨。郡王趙恆的中軍大帳，氣氛卻比帳外的冰天雪地更加凝重。

“……曹振彪擅自調兵黑石山，與兀朮部激戰，損兵百餘，僅焚毀幾狄人營帳，未能尋回匠人，反激得兀朮部聯合附近三個小部落，陳兵雲州北境，索要賠償。”李文璧念着剛剛送抵的軍急報，眉頭鎖，“馬文升已急上報兵部，彈劾曹振彪‘擅啟邊釁、喪師辱國’，請求嚴懲。兵部王尚書震怒，已下令將曹振彪停職，押送京城候審。然……”

“然什麼？”趙恆坐在主位，面沉似水。

“然曹振彪拒不出兵權，聲稱馬文升誣陷，並煽部分麾下將卒，閉雲州衛所右營，與馬文升派去接管的人馬對峙。雲州衛所，已然訌！”李文璧放下急報，聲音低沉，“更麻煩的是，狄人那邊咬定是漢人先越界劫掠，若不出‘兇手’並加倍賠償，便要‘自行討還公道’。邊境幾烽燧已見狄人游騎大增。”

“好一個曹振彪！死到臨頭，還敢負隅頑抗！”趙恆一拳捶在案几上，眼中怒火升騰。他深知，曹振彪如此有恃無恐，背後定有依仗。那封匿名信和礦圖，恐怕只是掀開了冰山一角。

“王爺，此乃危機，亦是良機。”李文璧迅速分析，“曹振彪抗命，形同謀逆。王爺可立刻上奏陛下，言明雲州衛所、邊防空虛，狄人虎視眈眈，請求陛下授權王爺‘節制北疆諸軍，便宜行事’，至，先穩住雲州局勢。馬文升無能，正需王爺手。同時，將曹振彪勾結商賈、私藏火匠人等罪證，一併附上，坐實其罪，斷其朝中可能之援手。”

“節制北疆諸軍……”趙恆目閃。這是他一直謀求的權力，若能藉此機會拿下，對於整頓北疆、對抗狄人，乃至實現中抱負，都至關重要。“只是，朝中必然有人反對。”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勢’。”李文璧指向南方，“林逸獻上的證據，是其一。王爺還可暗中聯絡與曹振彪不睦的其他邊鎮將領，以及朝中清流史，形輿論。最重要的是，王爺需向陛下展示，您有能力迅速平息雲州之，穩定邊防。這，就需要實力——尤其是軍械糧餉。”

趙恆立刻明白了謀士的意思。“給林逸回信，本王同意他擴產之請。另，以本王名義，向江南幾家與我們有舊的大商號秘採購一批糧食、布匹、藥材，走漕運秘北送。還有，告訴林逸，若能在一個月，提供三百套新式鎧甲、五百強弩，本王保他雷霆峪安然無恙，並在北疆為他打開銷路。”

他要讓皇帝看到，在朝廷因黨爭耗、邊鎮因腐敗之時，唯有他趙恆，既能揪出蛀蟲，又能穩定大局，還能自籌軍資，實乃國之干城！

“是！屬下立刻去辦。”李文璧領命，又道，“王爺，那二十名老兵匠人，是否按原計劃送去宣州？”

“送！立刻送！並告訴他們，此後便聽林逸調遣，用心做事，便是報效本王。”趙恆果斷道，“另外，從本王的親衛中，再挑選十名機敏忠誠的，扮作商隊護衛，隨隊南下。一則保護資安全，二則……本王也需要知道，林逸那邊，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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