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他到偏廳。”

偏廳，一個着素服、面容憔悴的年輕人局促地站着。見到林逸，他噗通跪倒，雙手捧上一個用油布嚴包裹的扁平木盒：“草民吳遠，叩見林大人。叔父他……三日前在江州獄中‘暴病亡’。臨去前，托獄卒輾轉將此給草民，命我無論如何，必須親手到林大人手中。”

林逸接過木盒，手沉重。他示意明軒扶起吳遠，自己走到燈下，小心打開油布。木盒沒有鎖，揭開盒蓋，裡面是厚厚一疊泛黃的紙張，最上面是一封信。

信是吳老闆親筆，字跡抖，顯然寫於病中或刑後：

“林大人台鑒：小老兒命不久矣，自知難逃滅口。然助紂為，補繪險圖，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唯有一事，如鯁在，不敢不報。謝雲瀾所持山秘道圖，小老兒在補繪時，曾見原圖邊緣有極淡的印鑒殘痕，似是前朝宮廷秘藏‘山河院’之印。此印圖樣，小老兒年輕時在將作監一本殘卷中見過。若此圖為真，則其來源恐非謝家或東宮所能有，或涉及更早、更深的秘。另，補圖時，謝家幕僚曾無意，圖最終要送至北疆‘某位貴人’之手，而非東宮。小老兒思之極恐，特將原圖殘痕摹下，連同小老兒畢生所繪各地山川險要草圖百幅，一併奉上。或於大人將來有用。吳某絕筆。”

林逸心中巨震。前朝“山河院”印鑒？那是傳聞中專司測繪天下險要、為皇室秘藏的機構，前朝滅亡時已毀於戰火。若山秘道圖真是山河院舊，那它的流傳和現世，背後牽扯的恐怕是越朝代的大秘！

他快速翻看下面的紙張。前面幾張是細摹畫的殘痕，確實是一個古樸的方形印鑒，文字模糊，但“山河”二字依稀可辨。後面則是厚厚一沓各類地形草圖，江河山脈、關隘城池，筆法老到，標註詳盡，堪稱一筆巨大的財富！

“吳老闆……可還有別的代？”林逸沉聲問。

吳遠搖頭，哽咽道：“叔父只說，林大人是忠正之人，這些東西給大人，或許能贖他萬一罪孽。另外……叔父讓我轉告大人，謝雲瀾在獄中時，曾有神秘人探，他隔着牆聽到‘山’、‘換天’、‘從龍’等隻言片語，探者口音……像是北邊人。”

北邊人！探一個關押在江南的死囚？林逸背脊生寒。

“吳公子請節哀。”林逸鄭重收好木盒，“吳老闆的後事……”

“草民已料理完畢。叔父願，骨灰撒運河，他說……愧對運河養育之恩。”吳遠抹了把眼淚，“大人，東西已送到，草民這就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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