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初，宣州城從沉睡中蘇醒。街市漸起喧囂，販夫走卒開始一天的忙碌，一切都彷彿與往常無異。然而，在神機坊深牆之，以及城中幾不為人知的角落，看不見的波瀾正在涌。

書房，林逸剛剛收到郡城通過秘渠道送來的最新件。信是郡王趙恆親筆所書，語氣比之前更為急切。

“……朔風營已接收首批軍械，將士初試，頗驚異，士氣可用。然魯部近日活愈發猖獗，已劫掠兩批糧草，殺傷我軍民數十。北疆都督府催促進剿之聲日隆。卿務必於旬日，再籌措一批‘破甲箭頭’及弩箭，火速運來。此戰時機稍縱即逝，務必抓。宣州諸事，卿可臨機決斷，但需謹慎，勿使鄭逆驚覺反撲。北疆若勝，則大局定矣。”

旬日之，再籌一批……林逸放下信，眉頭微蹙。李木匠那邊的工藝攻關雖有進展，但“破甲箭頭”的合格率提升緩慢，距離穩定量產尚有距離。力，陡然增大。

他喚來明軒，詢問坊最新進展。

“李師傅那邊，新改進了研磨流程，用多層不同目數的金剛砂逐步打磨，箭尖的均勻度和氣有所提升，但廢品率依然居高不下，主要是箭頭部的‘陶瓷鋼’顆粒分佈還是難以完全控制均勻。”明軒快速彙報，“陳師傅已經連續三天沒怎麼合眼，帶着人在試驗不同的淬火介質配比和回火曲線，希能提升箭頭整的韌，降低因應力不均導致的暗裂。”

“帶我去看看。”林逸起。

在“特製組”工棚，氣氛凝重而專註。李木匠雙眼布滿，正對着工作台上幾枚剛剛在測試中崩裂的箭頭殘片發獃。旁邊擺滿了各種試驗數據和畫滿標記的圖紙。

“問題還是出在‘陶瓷鋼’顆粒與基的結合上。”李木匠見到林逸，聲音沙啞，“高溫熔煉時，顆粒容易上浮或聚集，冷卻後形薄弱點。我們試了攪拌、加、改變添加劑，效果都不夠穩定。”

林逸拿起一枚斷裂的箭頭，斷面參差不齊，可以看見細小的、澤略異的質顆粒不均勻地分佈在基中。他沉思片刻，問道：“可否嘗試改變顆粒的加時機和方式？不在熔煉時加，而是在鋼水澆注模、即將凝固但尚未完全凝固的瞬間，將預熱過的顆粒以特殊方法‘噴’或‘震’表層？或許能形一層梯度複合的質表層，而芯部保持較好的韌。”

李木匠一愣，隨即眼中發出彩：“表層複合？這……這思路倒是未曾想過！如果只在箭頭最需要度的尖端和前部表層複合質顆粒，芯部甚至後半部仍用韌較好的‘新鋼’，或許既能保證破甲效果，又能大大降低因整不均勻導致的脆裂風險！只是這‘噴’或‘震’的時機和手法……”

“讓吳道長想想辦法，他通一些雜學，或許能設計出合適的工。”林逸道，“另外，淬火和回火的工藝，可以嘗試‘分區理’。箭尖部分用快速深冷，追求極致度；箭和尾部用緩冷或特殊回火，保證韌。雖然工藝更複雜，但或許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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