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電車啟的聲音消失後，屋裡的燈還亮着。陳默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茶几邊緣。紅布蓋着的金屬片靜靜擺在電視柜上，晶朝下，在相冊一角。李芸去洗漱了，水聲從衛生間傳來，穩定而悉。他沒，也沒再說話，只是盯着那塊紅布，像在確認它還在原地。

客廳很安靜，連冰箱的嗡鳴都變得清晰可辨。窗外夜濃重，樓下的路燈一盞接一盞熄滅，只剩遠高架橋上的車燈劃出流的帶。風吹窗帘，掀起一角，又緩緩落下。玻璃映出沙發上的影子——他坐着，背微微弓着，像一綳了一整天的弦，終於鬆了些。

他低頭看了眼手錶，九點十七分。這個時間，往常他已經哄孩子睡下，自己靠在床頭翻書，等李芸關燈。現在家裡空落落的，只有水流聲和自己的呼吸。他站起，想去廚房倒杯水，腳剛邁出一步，忽然停住。

台的窗帘了一下。

不是風。今晚的風早就停了。他站在原地，眼角餘掃過客廳角落。防盜鏈的鎖扣有輕微的震，像是被人從外側輕輕過。空氣里飄來一極淡的氣味——像是橡膠燒焦後的餘味，混着某種冷卻劑的金屬氣息。

他沒回頭，也沒加快作，只是慢慢把手進兜，握住了包里的金屬片。指尖到晶的瞬間，它微微發燙，像一塊剛通電的芯片。

他知道不是幻覺。

三個人，已經進來了。

他不聲地退後半步，藉著沙發的影低，右手撐地，左微曲，重心沉下去。腦子裡開始默數：十、九、八……他在心裡默念“特種偵察兵”，一遍，兩遍，三遍。這不是第一次扮演，早前在影視城拍軍事戲時，他花了整整四十分鐘蹲守在一個廢棄掩里，模擬夜間偵察任務，直到系統提示【扮演功】。那次他獲得的是基礎戰規避與敵判斷能力，雖然不通槍械，但對環境異常極為敏。

七、六、五……

他閉了下眼，耳邊捕捉到第三道呼吸聲。不在台，在廚房。有人從燃氣管道爬進了通風口，落地時鞋底蹭過瓷磚，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他聽到了。

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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