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推開家門時，正斜照在樓道的水泥牆上。他拉了下背包帶子，布料肩頭的聲音很輕。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是劇組助理髮來的消息：拍攝場地已封閉，所有人員九點前到位。

他沒回。

街邊早餐攤冒着熱氣，油條在鍋里翻滾，有人端着碗蹲在路邊喝豆漿。他走過一個紅綠燈，環衛車剛灑過水，路面漉漉的反着。一輛快遞三拐過彎，差點蹭到他的包。他側避開，腳步沒停。

影視城西區三號外景地，圍擋已經立好。警戒線外停着幾輛工作車，場務正在搬材。劉明導演站在監視後面，手裡着對講機，眉頭皺“八”字。追車戲拍了兩天都沒過，贊助商催得，他昨晚在群里連發三條語音，語氣一次比一次。

“陳默來了？”副導演出聲問。

“到了。”他說，聲音不大，但周圍人還是聽見了。幾個群演抬頭看，又低頭忙自己的事。沒人覺得奇怪——他向來準時，穿着也普通，格子襯衫掖進腰，袖口磨了邊，像哪個部門跑後勤的老師傅。

化妝師小跑過來，遞上巾：“先把臉，馬上進組。”

他接過巾，了額頭和脖子。道車停在起點線後五米，銀灰改裝SUV，側面着電影LOGO，胎着地面劃出的白線。這是第三輛車，前兩輛因機械故障報廢，今天這輛據說換了新傳軸。

“你真要自己開？”劉明走過來，手搭在他肩膀上，“這段是實拍，沒有替保護，萬一出事……”

“我考過賽車執照。”他說，“三年前還參加過業餘拉力賽。”

劉明盯着他看了兩秒，笑了：“行，那你來。攝像車上的人注意，主視角鏡頭開機。”

安全員檢查了頭盔和安全帶，揮手示意可以出發。他坐進駕駛艙，關上門，車有新車才有的塑料味。方向盤握偏沉，他轉半圈試了試助力，正常。踩離合，掛一檔，發機轟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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