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仙戮神陣”崩塌的餘波，如同末日降臨的汐，在死寂的偽仙界廢墟上席捲、回、然後，緩緩沉澱。

沒有歡呼，沒有慶祝。

殘存的聯軍修士們，或坐或躺，在距離那崩塌漩渦邊緣約五里的一片相對“乾淨”的灰白高地上，茫然地息着，如同剛剛從一場溺斃的噩夢中掙紮上岸。每個人上都帶着傷，靈力近乎枯竭，神魂疲憊死，眼神空地着遠方那仍在緩慢潰散、但已不再有之前那種吞天噬地威的暗影渦旋，以及渦旋後方顯出來的、那片更加深邃抑的黑暗，和黑暗中若若現的、如同巨蟄伏般的廓。

他們做到了。以陣破陣，以一種近乎自殺的瘋狂方式，從部撕開了這座號稱“萬古不破”、埋葬了無數上古仙神的終極屏障。

但代價，慘烈到讓任何一勝利的喜悅都顯得蒼白而虛偽。

蘇雨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指揮羅盤黯淡無地躺在懷中。臉慘白，乾裂，口襟上還殘留着之前噴出的跡。強行維持陣法核心，承大陣反噬和最後那恐怖意志的餘波衝擊，讓本就未愈的神魂雪上加霜，此刻頭痛裂，眼前陣陣發黑，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欠奉。

在邊不遠，韓楓盤膝而坐，黑破損，出下面被腐蝕和規則創傷撕裂的猙獰傷口。他正在竭力調息，試圖制那幾乎要暴走的紊劍氣，但每次呼吸都牽扯着臟腑的劇痛，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他能覺到，自己的修為境界都因這次重創而不穩。

月璃被兩名妖族戰士小心地安置在一塊鋪着殘破披風的平坦石面上。依舊昏迷，銀髮失去了所有澤，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只有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生命尚未離而去。但神魂遭的衝擊最為直接，恢復遙遙無期。

而那三十六名參與布陣的修士，此刻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近半直接昏迷，另外一半也是氣息奄奄，七竅殘留着痂，神魂遭重創，即便能醒來，恐怕也修為大損，甚至留下永久道傷。

至於林淵……

他被安置在最中心、最保護的位置，下墊着僅存的、尚算乾淨的織。他依舊昏迷着，臉比之前更加蒼白，但詭異的是，皮表面那些因承反噬而裂開的、如同瓷裂紋般的暗紅紋路，正在極其緩慢地、以一種眼難辨的速度，自我修復、彌合。口那枚暗紅結晶，不再搏，彷彿徹底陷了沉寂，但仔細看去，卻能發現其部似乎沉澱着一種更加深邃、更加斂的暗紅澤，彷彿在醞釀著什麼。

聯軍殘部，經此一役，真正的核心戰力，幾乎損失殆盡。還能保持基本行能力的，不足三千人，且人人帶傷，靈力枯竭，士氣低落到了冰點。他們就像一群剛剛爬出地獄池、疲力竭的難民，茫然地站在一片更加陌生、更加危險的土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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