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條斯理地啜飲着，眼神看似隨意地掃過店稀稀拉拉的幾個客人。

角落裡，一個穿着綢布長衫、梳着油亮分頭的中年男人，正心神不寧地小口抿着酒，眼神時不時瞟向“小林”這邊。他陳金水，是基隆港一個不大不小的買辦，專門替小日子人收購木材、樟腦，也幫着理一些“不方便”的事務，是條有名的、嗅覺靈敏的鬣狗。

終於，陳金水像是下定了決心，端起自己的酒杯，臉上堆起最諂的笑容，弓着腰，腳步虛浮地湊到了“小林”的隔間前。

“小……小林太君？”他用生的日語試探着問，聲音得很低，“您……您一個人喝酒啊？”

“小林”抬起眼皮，三角眼裡帶着一被打擾的不悅，冷冷地“嗯”了一聲。

陳金水心裡一哆嗦，但想到自己發現的“驚天秘”，那份邀功請賞的心思又佔了上風。他左右看看，湊得更近，用更低的聲音，夾雜着閩南話：“太君！有……有件要事，小的必須向您稟報！是關於……關於您手下那個巡查補，田中的！”

“小林”夾菜的作微微一頓，放下筷子，目銳利地看向陳金水：“田中巡查補？他怎麼了？”語氣帶着一恰到好的警惕。

陳金水彷彿到了鼓勵，了，神秘兮兮地說：“太君！您不知道！那個田中……他有問題！大大的問題！小的以前在漁村收漁獲，跟他打過道！他……他絕對不是原來那個田中！”

“哦？”“小林”太君微微前傾，似乎來了興趣，“你說清楚點。”

“神態！神態不對！”陳金水比劃着，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小菜上，“原來的田中，看到小的，那眼神是又貪又諂，還有點瞧不起！昨天小的在街上到他，他看小的那眼神……冷颼颼的！像刀子！還帶着……帶着一說不出的恨！好像小的挖了他家祖墳似的！”

他越說越激，彷彿抓到了天大的把柄，“還有！他走路！原來的田中，喝醉了或者收了錢，走路有點外八字，肩膀晃！昨天那個，走路穩得很！腰杆子都直了！雖然穿着那狗皮，但……但骨子裡那勁兒不對！太君！小的敢拿腦袋擔保，那田中，絕對是假的！是有人冒充的！搞不好……搞不好就是山裡的‘土匪’混進來了！”

他說得言之鑿鑿，繪聲繪，甚至模仿了幾個田中的招牌作進行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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