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除韃虜，恢復中華！”他振臂一呼，聲音在夜空中回，宛如暴雨中的驚雷。

“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子時三刻，義軍的土炮在第七次點火時終於炸響。轟鳴聲震耳聾，大地隨之劇烈晃。三百支火把刺破雨幕。

余既握着裹滿煤油的棉被撞向巡檢司銅門時，陳涌波突然拽住他後腰：“等等！”說著將浸火油的棉被裹在門軸，“緒二十六年打教堂時，洋人的鐵門就是這麼開的。”話音未落，許雪秋已擲出燃燒的州柑，烈焰瞬間吞沒銅門。

守軍剛頭，他抬手就是一槍，槍聲驚起檐角夜梟。

“退！退！”都司隆啟的親兵隊長被流彈擊中大，在台階上拖出長長的痕。余既踩着石階躍庭院，短銃接連擊倒三個清兵。突然一發土炮在左側炸開，碎磚過他耳際，火辣辣的疼。

後方的火槍隊火銃啞火時，義軍掏出裹在油紙里的州柑，出淋在引信上。柑橘清香混着火藥味，竟讓清兵以為是什麼新式武。

“火藥用完了！”彈藥手渾是地撲過來。余既扯開襟，將懷裡的竹筒塞進對方手裡：“去西巷，第三家地窖！”

他轉時瞥見陳涌波正帶着弟兄們搏，他們用州功夫里的麒麟步穿梭巷戰，這是黃飛鴻弟子林世榮改良的七星陣法。三人背靠背推進，前頭使丈二紅纓槍挑燈敵，左右各執客家環首刀護住側翼，專破清兵的雁翎刀法。

天將破曉時，雨停了。余既站在都司衙門的台階上，襟被浸。陳涌波瘸着走來，手裡提着隆啟的頂戴花翎：“余丑兄，這清廷大的親兵營全繳械了。”

晨刺破硝煙時，余既正用斷矛挑開巡檢司轅門的鐵鎖。銹跡簌簌掉落，混着昨夜雨水在青石板上洇出暗紅。門楣上“黃岡都司”的金漆匾額斜斜垂落，映着他肩頭凝固的漬。

“余丑兄，旗子！”陳涌波興的跑了過來。二十歲的年副陳宏生跟其後，手裡攥着半幅被炮火撕碎的同盟會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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