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思的胳膊剛理好，院門外又傳來靜，這次是哭喊聲，夾雜着瓷碎掉的脆響。兩人着籬笆往外看，見村裡的人都跟瘋了似的，舉着鋤頭互相砸，有的肚子破了，腸子拖在地上還在跑，有的把自己釘在門板上，眼睛瞪得溜圓，裡嚼着碎布。

“媽的，全村都中邪了！”陸九思把柴刀舞得呼呼響，“咱們得跑！”

陳觀棋沒，他盯着院角那叢冰心草——是他從龍骸界帶回來的種子，剛種下三天，此刻竟長得半人高，草葉上的珠滾來滾去，映出的四象紋比石板上的還清晰。更奇的是，那些綠水一靠近草叢就自繞開，像被無形的牆擋住了。

“跑不了。”他抓起把土撒向草叢，珠突然炸開，濺出的水點落在黑網上，網瞬間就化了，“這草能克邪祟，但得用活人養着。”他看了眼陸九思，眼神里沒什麼溫度，“王瞎子的不夠，你選吧，是放，還是等着被地脈蟲啃骨頭渣。”

陸九思的臉一下就綠了，他看看院外瘋癲的村民，又看看陳觀棋手裡那把剛沾過綠水的鐵杴，突然往地上一坐，解腰帶時罵罵咧咧：“你大爺陳觀棋！早知道當初就不跟你回這破村子！放多？一碗夠不夠？”

陳觀棋沒說話，只是將鐵杴在灶火里燒得通紅，看着陸九思哆嗦着出胳膊，突然覺得王瞎子說的“地脈換”，換的恐怕不止是地脈的。

這時，冰心草的葉子突然往一聚，珠凝個小小的四象圖，圖中央浮出顆米粒大的珠。陳觀棋剛要手去，珠“嗖”地鑽進他眉心，他渾一麻，眼前突然閃過些零碎的畫面——四象紋石板下着，穿着龍骸界的鎧甲，手裡攥着半塊和他龍心玉一樣的玉……

“！你發什麼愣！”陸九思的慘把他拽回神，只見陸九思胳膊上的滴在草葉上，草突然瘋長，須破土而出，纏向院外那些瘋癲的村民。被纏住的人瞬間就不了，皮以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後化作堆黑灰，只有地脈蟲從灰里爬出來，慌不擇路地往冰心草這邊沖，卻在三步外就被燒了灰燼。

“這草……是在捕食？”陸九思看着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快速癒合，突然覺得後脖頸發涼，“它到底是啥玩意兒？”

陳觀棋沒回答，他着眉心那顆珠的位置，突然明白過來——龍骸界的封印、青風村的地脈蟲、王瞎子的花，還有這冰心草，都指着同一個地方。他抬頭看向村西頭那座塌了半截的山神廟，廟頂着的橫樑上，好像刻着和石板上一樣的四象紋。

院外的慘聲漸漸停了，霧也淡了些，出慘白的太。冰心草慢慢回了原狀，只是草葉更綠了，珠里的四象紋閃着金。陳觀棋撿起那半塊青石板，裂裡的綠水已經幹了，出底下刻着的小字：“歸園者，非避世，乃守脈。”

“走吧。”他拍了拍陸九思的肩膀，鐵杴扛在肩上，“去山神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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