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的風颳得像刀，卷着冰碴子往人骨頭裡鑽。陳觀棋裹了狼皮襖，指節卻依舊凍得發紅，懷裡的龍鱗燙得厲害，青過布料映在雪地上，像團跳的鬼火。

“嗚——”

拉雪橇的雪狼突然人立起來，嚨里發出驚恐的嗚咽，前爪刨着冰面，死活不肯再往前挪。陸九思的鞭子在狼背上，只留下道白痕：“慫貨！再磨蹭老子把你剝皮燉湯！”

話音未落，頭頂掠過道黑影，快得像流星，帶起的勁風掀翻了雪橇的篷布。陳觀棋猛地抬頭，只瞥見片展開的翅膀，足有門板大，羽是種污濁的灰黑，邊緣泛着綠——是凌霜的冰鴞！

那冰鴞是冰族馴養的靈禽，能在百裡外辨出魔氣，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叼住，發出凄厲的慘，翅膀撲騰了兩下，突然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墜下來，“啪”地砸在雪地里，濺起片花。

“阿雪！”凌霜的聲音變了調，從雪橇上跳下去，銀靴踩在冰上發出脆響，彎腰去撿冰鴞的時，手指突然僵住了。

冰鴞的脖頸有圈整齊的齒痕，深可見骨，羽被生生撕下大半，出的皮上沾着種發綠的涎水，滴在雪地上，瞬間蝕出個個小坑。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一隻眼睛不翼而飛，眼窩裡殘留着幾縷黑，像蜘蛛吐的網。

“是冰煞。”沈青不知何時從後面跟了上來，他肩上扛着磨尖的冰矛，矛尖凝着層白霜，“這畜生是天機門用冰原狼崽子煉的，餵了魔氣，專吃活的眼珠子。”

陳觀棋的心跳了一拍。他想起玄子殘魂提過的“煉煞名錄”，冰煞排在第十七位，凶嗜，最喜追蹤龍氣，當年鎖龍淵一戰，這畜生咬死過三個玄樞閣弟子。

“它們聞着龍氣來的。”沈青用冰矛挑起冰鴞旁的黑，那到矛尖就“滋滋”冒煙，“你懷裡的龍鱗太招搖，跟舉着燈籠在墳地走似的。”

陸九思突然往雪橇後去，掏出個鐵皮罐子，揭開蓋，裡面是些發黑的末，散着腐臭味：“試試這個。”他抓起把末往陳觀棋上撒，“我阿爺當年在葬崗收的‘晦息’，能遮三天氣，對付這路邪正好。”

末剛沾到陳觀棋的襟，懷裡的龍鱗突然發出刺眼的青，將末震得漫天飛。與此同時，遠的冰丘後面傳來“嗷嗚”的低吼，不是一隻，是十幾隻，此起彼伏，像在呼應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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