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鏡台的碎片在玄子殘魂掌心劇烈震，白大盛，竟將萬骨龍神半邊軀照得亮——那由無數龍骸拼湊的軀殼下，麻麻全是蠕的黑氣，像是被強行塞進骨架的活。

“孽徒，你可知‘以飼鏡’的代價？”玄子的聲音帶着決絕，道袍被白襯得如同明，“當年你學時，為師就該親手廢了你！”

萬骨龍神半邊臉已經崩解，出森白的頜骨，嘶吼聲里混着骨裂的脆響：“老東西！你以為這點殘魂能奈我何？等我吞了你，再嚼碎這鏡子，玄樞閣的傳承就是我的！”他剩下的骨爪帶着腥風拍來，爪尖的倒刺上還掛着未消化的龍骸碎。

“觀棋！”玄子突然轉頭，殘魂的目穿漫天煞氣，準落在陳觀棋上，“地脈陣眼在主龍骨齒裡！守住它，別讓煞氣泄進人間！”

陳觀棋渾一震，剛要應聲，就見玄子殘魂猛地將鏡台碎片按向萬骨龍神口——那裡正是無數黑氣最濃郁的地方。“轟隆”一聲，白炸開，像是有人在雲端點燃了千萬支火把，刺得人睜不開眼。

“啊——！”萬骨龍神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半邊軀竟被白生生炸碎，黑紅的煞氣如同噴泉般湧出，在空中凝一張張痛苦的人臉，全是被他吞噬的亡魂。

玄子的殘魂也在白中劇烈扭曲，道袍寸寸消散，連鬚髮都化作飛灰：“鶴齡，看好門戶……”最後三個字消散在風裡時，鏡台碎片突然迸出無數道銀線，如同漁網般罩住那些四散的煞氣，生生將其拽回龍神軀殼的殘部。

“師父！”白鶴齡瘋了般撲過去，卻只撈到一把冰冷的飛灰，老淚混着糊了滿臉，“你說過要教我最後一招‘三清指’的……你騙我！”

陳觀棋攥龍紋匕首，指節泛白。他看見玄子殘魂消散的瞬間，有一縷極淡的白鑽進自己口——那是四象玉的位置，燙得他心口發疼，卻奇異地住了翻湧的氣。

“小雜碎，我殺了你！”萬骨龍神剩下的半邊軀突然暴漲，斷口出無數骨刺，如同刺蝟般刺向陳觀棋。失去玄子殘魂制，那些被鏡台碎片暫時困住的煞氣再次暴走，竟在他後凝一條漆黑的龍尾，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橫掃過來。

“觀棋小心！”蘇瑤甩出腰間鞭，鞭梢纏着剛撿的龍骸碎片，狠狠向龍尾。“啪”的一聲脆響，鞭被龍尾震得寸寸斷裂，自己也被氣浪掀飛，撞在岩壁上，角溢出。

陸九思扛起塊半人高的龍骨，嘶吼着砸向龍神斷口：“他娘的！跟這怪拼了！”龍骨撞上骨刺，瞬間碎齏，他被反震得倒飛出去，正好撞在陳觀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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