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鱗嵌進傷口的地方像揣了塊冰，寒氣順着管往心臟鑽，陳觀棋咬着牙想把它摳出來，指尖剛到鱗邊，就被一鑽心的疼彈開——那鱗片竟在往里長，邊緣已經和痂粘了一片。

“別！”蘇瑤的聲音帶着息，拄着半斷裂的玉凈瓶碎片，踉蹌着撲過來，指尖在黑鱗周圍畫了個圈，圈裡立刻泛起淡金的，“是‘鎖龍鱗’，天機魔用龍骸煞氣煉的，一下就會讓煞氣順着指尖爬。”

陳觀棋看着額頭上細的冷汗，又看了看空的另一隻袖子——剛才為了攔住黑霧人影，生生用胳膊擋了下黑鱗的煞氣，袖子已經被蝕了飛灰，小臂上留下片焦黑的印記。“你逞什麼能？”他的聲音有點悶，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着。

“靈衡會的人，總不能看着同伴送死。”蘇瑤笑了笑，角還沾着沫，“再說，這地樞循環，缺了你可轉不起來。”

話音剛落，那些重新拼起來的傀儡就已經撲到近前。這次的傀儡更嚇人——鐵、木、陶土的碎片混在一起，關節纏着黑紅的煞氣，眼睛里的純黑像兩團墨，直勾勾地盯着陳觀棋懷裡的四象玉，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陸九思！你的機關還能響不？”陳觀棋扯着嗓子喊，龍氣在翻湧，卻被黑鱗的寒氣死死着，連揮拳都覺得費勁。

“響個屁！”陸九思從一堆青銅碎片里探出頭，臉上蹭得全是灰，手裡舉着半截機關臂，“剛才那黑霧把核心齒都蝕了，現在就是堆廢鐵！”他突然吹了聲口哨，哨聲裡帶着點豁出去的狠勁，“不過老子還有這個！”

只見他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打開裡面是十幾顆黑黢黢的丸子，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祖傳的‘破煞雷’，本來想留着炸龍骸核心的，現在看來得提前開葷了！”他出火摺子剛要點火，就被一隻傀儡的斷矛刺穿了，釘在地上彈不得。

“媽的！”陸九思罵了句，另一隻手抓起顆破煞雷就往傀儡裡塞，“給老子嘗嘗鮮！”

“砰”的一聲悶響，傀儡的腦袋被炸得碎，黑紅的煞氣濺了陸九思一臉，他卻跟沒事人似的，抹了把臉就笑：“這味兒，比我家阿爺的煙袋鍋子還衝！”

陳觀棋看得心頭一熱，剛想催發龍氣衝過去幫忙，懷裡的四象玉突然劇烈震起來。青、赤、白、黑四塊玉片“噌”地一下飛了起來，懸在半空，每塊玉片都在發——青里裹着草木的清氣，赤里燃着跳躍的火苗，白里浮着細碎的冰晶，黑里卻纏着若有若無的金線，像極了守脈龍的龍息。

“這是……”蘇瑤的眼睛突然亮了，之前的疲憊彷彿一掃而空，“地樞要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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