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鴞的翅膀劃破濃霧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有人在用指甲刮船板。陳觀棋伏在守脈龍背上，掌心的龍鱗燙得驚人，“龍骸界”三個字已紅得發紫，將周圍的霧氣都染了淡紅。十隻冰鴞在前方開路，銀灰的羽翼上沾着冰晶，飛過之，濃霧會短暫散開，出底下翻滾的墨海水。

“這霧邪得很。”陳觀棋出龍紋匕首，刃口映出自己繃的臉，“尋常海霧帶咸腥氣，這霧裡……有臭味。”

守脈龍低低地吼了一聲，突然猛地側，差點將陳觀棋甩下去。他低頭一看，只見海面下掠過道巨大的影，影劃過的地方，海水竟像被煮沸般冒泡，泛起詭異的青黑。更嚇人的是，霧層底部約浮現出幾道抓痕，足有船槳那麼，深深嵌在霧裡，像是有隻巨手正從海底往上拉。

“抓！”陳觀棋剛喊出聲，守脈龍突然發出痛苦的嘶鳴，像被無形的鎖鏈捆住，猛地往下墜。龍爪在霧中抓，卻只撈到一把冰冷的海水，那些冰鴞也像被什麼東西拽住，瞬間消失在霧裡，只留下幾聲短促的哀鳴。

失重傳來的瞬間，陳觀棋下意識將龍鱗塞進裡咬住，翻從龍背上躍下。海水像塊冰磚砸在他上，刺骨的寒意瞬間浸袍，他在水裡撲騰了幾下，突然被什麼東西勾住腳踝，猛地往下拖。

“！”他嗆了口海水，咸里混着鐵鏽味，手去腳踝，竟到幾膩的繩索，繩索上還纏着碎布——是失蹤漁民的服碎片！他揮刀斬斷繩索，剛想上浮，就見水底漂過片慘白的人臉，雙眼圓睜，正是之前在發巨船周圍看到的浮之一。

浮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鐵鉗。陳觀棋藉著匕首的微看清，浮的肚子上破了個大，裡面沒有臟，只有麻麻的黑蟲子，正順着傷口往外爬——是天機門的蝕骨蟲！

他一腳踹開浮，拼盡全力往水面游。就在頭頂的霧層出現隙時，手腕突然被另一隻手抓住，這次的手是溫熱的，帶着活人的溫。

“快上來！”個沙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陳觀棋被拽上一艘破船，趴在船板上劇烈咳嗽，吐出的海水裡混着。他抬頭一看，只見這艘船的桅杆斷了一半，船帆破得像塊抹布，甲板上站着十幾個漁民，個個面無表，雙眼泛着白，像廟裡的泥塑神像。

“是……是王老五？”陳觀棋認出為首的漁民，正是老丈提過的那個失蹤者，可此刻他臉上的皺紋都被凍住了，角掛着冰碴，眼神空得嚇人。

王老五沒有回應，只是機械地轉，往船艙走。其他漁民也跟着起來，步伐整齊得像提線木偶，腳踩在船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在濃霧裡顯得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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