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的蠱神節比想象中熱鬧百倍。

剛進寨門，蘆笙聲就像長了腳似的纏上來，混着烤糯米的甜香和艾草的清苦。寨民們穿着靛藍染布的袍，袖口腳綉着斑斕的蠱蟲紋樣，銀飾隨着舞步叮噹作響，比昆崙山頂的冰棱撞聲還要清脆。陳觀棋低頭看了眼自己洗得發白的短打，突然覺得有點格格不，卻被後的冰璃推了一把：“快看！那就是烏荔姐姐！”

不遠的篝火旁，烏荔正領着幾個苗疆姑娘跳着祭蠱舞。穿了件百鳥，擺上綉着栩栩如生的蠱蟲，銀項圈上掛着十幾個小銅鈴，每一下就響一串，脖子上的銀鎖片映着火，晃得人睜不開眼。看見陳觀棋，眼睛一亮，提着擺跑過來，銀鐲在手腕上轉得飛快：“可算來了！阿公要是知道你來了，墳前的雪蓮酒都得冒泡！”

陳觀棋跟着往寨後走，腳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溜，路邊的吊腳樓里飄出酸梅湯的酸甜氣。阿公的墳在半山腰，周圍種滿了雪蓮，都是烏荔親手栽的。墳前擺着三個酒罈，封泥上還帶着新鮮的痕，烏荔說：“早上剛埋的，阿公生前總念叨你他的雪蓮酒，這次讓他喝個夠！”

陳觀棋蹲下，把酒罈往墳前推了推，指尖到冰涼的石碑，突然想起小時候阿公總說：“苗疆的蠱是活的，你對它好，它才會護着你。”那時他還不信，覺得蠱蟲都是害人的東西，直到看見陸九思被苗疆阿婆的蠱蟲追得爬樹，才明白阿公的意思。

“快看那邊！”冰璃突然拽着他的胳膊往山下指。

只見寨中央的空地上，陸九思正踩着蘆笙的節奏跳得歡，手裡的銅葫蘆搖得嘩啦響。他對面站着個穿紅肚兜的苗疆年，兩人面前擺着個竹篩，裡面的蠱蟲正斗得難分難解。陸九思的噬蠱蟲不知什麼時候學會了跟着節奏扭子，圓滾滾的子左搖右擺，活像個跳蘆笙舞的小老頭，引得圍觀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那小子，”陳觀棋忍不住笑，“昨天還說苗疆的蠱蟲沒他的厲害，今天就跟人比起跳舞了？”

烏荔捂着笑：“他早上跟阿婆打賭，說他的噬蠱蟲能聽懂蘆笙，輸了要給阿婆當三天苦力呢！”

正說著，陸九思突然大喊一聲：“看好了！”他揭開銅葫蘆，噬蠱蟲“嗖”地竄出來，在空中劃出道弧線，竟然真的跟着蘆笙的調子轉了三個圈，落在年的蠱蟲面前，還得意地晃了晃角。

“贏了！”陸九思蹦起來，差點把銅葫蘆甩出去，“阿婆！記得你的承諾！三天苦力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