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脈的風裹着碎雪，刮在臉上像刀割。陳觀棋拄着半截桃木劍，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凍土上，左臂的黑紋已爬過鎖骨，在口繞出個猙獰的“蝕”字，每走一步，都像有無數只蟲子在啃噬五臟六腑。

“慢着。”凌霜突然拽住他的襟，指尖凝出冰蠶，像補般將他左臂的黑紋纏粽子，“冰蠶能暫時鎖住脈，別讓毒素侵心。”的臉比雪還白，蝕心蠱的反噬讓發紫，卻仍強撐着將最後一縷冰系死結，“這樣……能撐到碎龍崖。”

陳觀棋低頭看了眼纏滿冰的左臂，黑紋在蠶下掙，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像要把冰撐。“你自己都快站不住了，還管我。”他啞着嗓子笑，手想扶，卻被凌霜躲開——袖口滲出的珠落在雪地上，瞬間凍了暗紅的冰晶。

冰璃跟在後面，懷裡抱着本泛黃的羊皮卷，是從祭壇廢墟里找到的冰族古籍。指着卷上的山脈圖，指尖劃過標註“碎龍崖”的位置：“古籍上說，這裡是上古守脈龍的巢，崖底有‘聚靈泉’，龍鱗掉落在附近會被泉眼的靈氣牽引，不會離龍太遠。”

三人順着冰璃指引的方向走，越靠近碎龍崖，風裡的龍涎香越濃，只是香氣中混着淡淡的腥氣，聞着讓人心裡發。陳觀棋突然停步，彎腰從雪地里撿起片掌大的銀鱗——鱗片邊緣沾着暗紅的，背面刻着細的龍紋，與他口玉佩的紋路如出一轍。

“是守脈龍的鱗。”他將鱗片攥在手心，龍種與鱗片相的瞬間，口的黑紋突然劇痛，讓他差點跪倒在地，“它傷不輕，里混着煞氣。”

凌霜的冰綾突然指向左前方的陡坡：“那邊有爪痕！”

眾人循跡去，只見雪坡上布滿碗口大的爪印，深的能塞進半隻腳，印子里的已經發黑，顯然是守脈龍掙扎着爬過的痕迹。爪印一路延至崖邊，到了懸崖邊緣突然消失，彷彿龍是從這裡直接墜下去的。

陳觀棋趴在崖邊往下看，碎龍崖深不見底，雲霧繚繞中約能看見黑的岩石，像巨張開的獠牙。他剛要探頭，懷裡的傳訊蠱突然瘋狂震——是烏荔留下的那隻金蠶，此刻正撞着皮囊壁，翅膀拍打得像要折斷。

“是苗疆的信號。”他急忙掏出金蠶，蟲泛着焦躁的紅，吐出的蠶拼出三個歪歪扭扭的字：蠱母危。

“蠱母是苗疆的！”凌霜臉驟變，“阿公說過，蠱母一旦出事，所有蠱蟲都會失控，包括陸九思帶去的噬蠱蟲！”

陳觀棋着金蠶的手微微發抖。一邊是急需龍鱗解毒、可能還活着的守脈龍，一邊是關乎苗疆存亡的蠱母危機，兩邊都耽擱不起。他低頭看了眼口的黑紋，那“蝕”字的筆畫已經開始模糊，像是要融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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