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在大殿中央翻湧，像一鍋沸騰的墨，漸漸凝一個模糊的人影——頭戴紫金冠，披玄蟒袍，面容與陳觀棋在古籍上見過的天機門主畫像重合。他懸浮在半空，笑聲比冰碴子還冷：“玄子，你看看你這副模樣，被鎖鏈捆了百年，還以為自己是救世主？”

鏡中的玄子已是半明狀態，鎖鏈斷裂的聲音像在敲碎人心：“地脈流轉自有天道，豈是人力能強行掌控的？你當年妄龍，害得多生靈塗炭，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悔改？”天機門主的虛影突然近，黑氣中出無數細如髮的鬚，纏向陳觀棋三人，“讓地脈為己用，讓萬聽憑調遣，這才是強者該做的事！你守着那套‘天道’不放，不過是膽小鬼的借口！”

陳觀棋揮劍斬斷鬚，劍氣劈開的黑氣瞬間又重新聚攏，他轉頭看向鏡中師父：“您早就知道會這樣？為什麼不早說封印需要獻祭？您以為瞞着就能護着我嗎？”聲音裡帶着年人獨有的執拗，還有藏不住的心疼。

玄子的影晃了晃，鎖鏈又斷了一截，出下面翻滾的氣流：“觀棋，這獻祭一旦開始就不能回頭，魂魄會與地脈綁定，永世不得迴。我已經這樣了，怎能讓你再踏進來？”他看向凌霜，眼神凝重，“小姑娘的蝕心蠱被黑氣引了，鏡台角落那株崑崙雪蓮能制蠱毒，快去找！”

凌霜正捂着口咳嗽，指間滲出，臉白得像宣紙：“我……我沒事……”話沒說完又是一陣猛咳，冰蠶突然失去澤，地垂了下來。

“還撐什麼！”陸九思一把將凌霜背起來，往鏡台沖，“不就是朵破雪蓮嗎，九爺我手到擒來！”他幾步跑到角落，手去摘那株開得正盛的雪蓮——花瓣潔白如玉，花心泛着淡金的，看着靈氣十足。

可指尖剛到花瓣，雪蓮突然“嗤”地冒出黑煙，化作一灘黑水，只留下個空的花盆。陸九思愣在原地，撓了撓頭：“嘿，還帶變戲法的？”

“是障眼法！”玄子急聲喊道，“真正的雪蓮藏在鏡中裂隙里！剛才鎖鏈斷裂時，我看見它落在那裡了！”

眾人看向鏡面的裂，裡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偶爾有氣流噴薄，約能看到一抹白影在黑暗中閃爍——正是崑崙雪蓮！可那裂隙窄得只能進一隻手，裡面翻滾的氣像有生命似的，看着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陸九思咽了口唾沫，“進這種地方，手還能要麼？”

天機門主的虛影狂笑起來：“不敢了？這就是玄子的好徒弟？連只手都捨不得？”他的鬚突然加速，纏向凌霜的腳踝，“既然不敢，那這小姑娘的命，就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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