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崙山路的風裹着雪粒，打在臉上如刀割。陳觀棋拄着磨得發亮的桃木杖，杖尾在凍土上出一個個淺坑，每一步都陷在沒過腳踝的積雪裡。他已獨自走了三日，後的極北冰原早化作天邊一抹淡影，眼前的山巒卻越來越近，青黑的山岩刺破雪幕，像巨出的獠牙。

山路兩側的古柏生得古怪，主幹扭曲如虯龍，枝椏上掛滿五彩經幡，紅的像，黃的似金，在凜冽的寒風裡紋不。可怪就怪在這“不”上——明明山風呼嘯，經幡卻如被凍住般僵立，唯有幡面的經文在雪中流，細看竟不是藏文，而是地脈守護者特有的符文。

“邪門。”陳觀棋皺眉，出懷裡的北地樞玉。玉面的玄武紋微微發燙，順着杖尖往地下探去，地脈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山腹里翻。他猛地抬頭，只見那些經幡突然齊齊翻，無數符文在空中匯聚，竟組四個蒼勁的大字：地脈守護者。

字影懸在半空，雪粒穿過字，瞬間化作金的點，簌簌落在陳觀棋肩頭。他後頸的龍紋胎記突然發燙，與點產生共鳴，後背的四象金紋雖未顯形，卻已能覺到四力量在脈里奔涌——南玉的熾熱，西玉的凜冽，北玉的厚重，還有那尚未謀面的東玉，竟在此刻有了一微妙的呼應。

“是祖靈在引路。”陳觀棋握桃木杖，加快了腳步。他知道這不是幻覺，歷代守玉人在崑崙留下過無數印記，唯有負四族脈的龍種，才能引這些沉睡的力量。

行至山腰，一片背風的凹地突然傳來銅葫蘆撞的脆響。陳觀棋心頭一，抄起桃木杖過去，卻見陸九思正蹲在雪地里，用火摺子烤着只凍的野兔，油星濺在雪上，融出一個個黑黃的小坑。白鶴齡則靠在塊岩石上，手裡捧着本泛黃的冊子，眉頭擰個疙瘩。

“可算見着活人了！”陸九思裡叼着草，見了陳觀棋，忙不迭地招呼，“你走得比兔子還快，我們在極古道出口等了兩天，還以為你被雪狼叼走了！”

陳觀棋鬆了口氣，踢掉腳上的冰碴子：“凌霜怎麼樣？”

“放心，用玄冰鎮着呢。”陸九思往火堆里添了塊干柏枝，火星噼啪濺起，“我讓兩個冰族子弟先送去瑤池鏡台附近的落腳點，那裡有冰蠶母蠱的巢，能暫時制蝕心蠱。”

白鶴齡突然合上冊子，臉凝重地遞過來：“觀棋，你看看這個。”

冊子是青風村的村民名冊，紙頁邊緣已經發黑，顯然有些年頭了。白鶴齡指着其中一頁，上面用筆寫着個娟秀的名字：婉娘。旁邊標註的村時間，恰好是二十年前，與陳觀棋出生的年份對上了。

“這是……”陳觀棋的手指過“婉娘”二字，筆尖的力度、撇捺的弧度，竟與母親里那半封信上的字跡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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