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江的水汽混着苗寨特有的草藥味撲面而來時，陳觀棋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勒住馬韁，着前方籠罩在薄霧中的吊腳樓——本該掛着苗錦的竹欄空的，曬穀場上的石碾子倒在一邊，碾盤上凝着暗紅的跡，連寨口那棵百年老榕都蔫了半邊，氣垂落的樣子像極了上吊的繩索。

“不對勁。”陳觀棋翻下馬，將紋佩里的烏荔魂魄小心托在掌心，玉佩的紅映出蒼白的虛影，“往常這個時辰，寨子里該飄着蠱蟲的嗡鳴，今天靜得像座墳。”

烏荔的魂魄在紅里劇烈抖，銀鐲虛影發出細碎的音：“是天機門的氣息！他們來過了！”指向寨心的鼓樓，那裡的竹窗破了個大，窗欞上纏着銀白的蠶，正是冰蠶蠱的標記，“阿公他們……”

陳觀棋按住的肩膀，掌心的地脈令傳來溫熱的應——這是他特意繞路回苗寨的原因，西地樞玉在返程時頻頻發熱，似乎在示警苗寨有難。他握桃木劍，劍在霧中泛着冷：“進去看看，別慌。”

踏寨門的瞬間，一濃烈的腥味混着蠱蟲特有的腥氣撲面而來。吊腳樓的木柱上釘着數苗民的，嚨都有個細小的，顯然是被蝕骨蠱吸幹了。最讓人心頭髮寒的是，每個的額頭都着張黃符，符上畫著天機門的烏紋，邊緣還沾着未乾的硃砂。

“是‘鎖魂符’。”陳觀棋撕下一張符紙，符面立刻冒出黑煙，“他們不僅殺人，還想困住族人的魂魄，用心太毒了。”

烏荔的魂魄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尖，朝着最大的那間吊腳樓飄去——那是苗寨長老，也就是阿公的住。樓門大開着，門檻上潑灑的黑狗已經凝固塊，門楣上掛着的守玉人圖騰被劈了兩半，斷口還在滲出黑氣。

“阿公！”烏荔的聲音幾乎碎裂。

陳觀棋跟着衝進樓，只見烏荔的阿公倒在祭台旁，口着柄天機門的匕首，匕首柄上的烏紋閃着邪氣。老人的眼睛還圓睜着，手指向前方的石壁，那裡的苗錦被撕開，出後面黑漆漆的口，正是苗寨世代守護的地——苗。

“阿公！”陳觀棋蹲下，探了探老人的鼻息，還有一微弱的氣息。他急忙掏出紋佩，將紅注老人，試圖吊住他最後一口氣。

老人的嚨了，渾濁的眼睛艱難地轉向陳觀棋，翕着，吐出幾個含糊的字眼：“圖……圖騰……蝕天……來歷……”他的手指死死摳着石壁，指甲斷裂滲着，在石面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痕迹，“苗……深……”

話音未落，老人的頭猛地歪向一邊，徹底沒了氣息。但他的手指依舊保持着前的姿勢，死死指着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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