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的吊腳樓在夜中泛着青灰，像一頭頭伏在山坳里的巨。陳觀棋將最後一張符咒在寨門的圖騰柱上，符紙遇風微微，邊緣滲出的硃砂在木柱上暈開，與柱的蛇紋融為一——這是玄樞閣的“鎮煞符”，能暫時擋住地脈煞氣的外泄。

“還有半個時辰就子時了。”烏荔抱着個陶罐從吊腳樓里出來，罐口飄出濃郁的草藥味，“這是阿公留下的‘醒神湯’，摻了雪域雪蓮，明天進冰原喝，能抗住寒氣。”將陶罐遞給陳觀棋，指尖不經意間到他脖子上的紋佩，突然像被燙到似的回手，“這玉……在發燙。”

陳觀棋低頭了玉佩，果然比平時熱了幾分，玉面上的紋約發亮，像是有流在裡面緩緩淌。他想起銀面人說的“佩藏魂”，心頭莫名一：“可能是地脈氣在，今晚的月太邪。”

夜空確實着詭異，一殘月被烏雲裹着，只出小半張臉，灑下的都是青灰的，照在苗寨的石板路上，像蒙了層霜。陸九思正蹲在篝火旁給噬蠱蟲餵食，銅葫蘆里的蟲群今晚格外，嗡嗡聲比平時響了數倍，引得周圍的蠱蟲都在竹樓隙里躁不安。

“娘的，這些小東西今晚跟吃了槍葯似的。”他往葫蘆里撒了把蟲卵，蟲群瞬間哄搶起來，“觀棋，你說這地脈是不是要出什麼事？我這後頸窩一直跳，跟有蟲子爬似的。”

白鶴齡拭銀槍的手突然一頓，槍尖的藍在月下劇烈閃爍：“不對勁。”猛地站起，向寨心的地脈眼——那裡是苗寨的風水樞紐，平日里用三層青銅鼎鎮着，此刻鼎竟在微微，鼎口的符紙發出“噼啪”的脆響，像是要被什麼東西衝破，“煞氣溢出來了！”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劇烈晃起來！吊腳樓的木柱發出“嘎吱”的哀鳴，石板路裂開道道隙，隙里冒出青黑的霧氣，帶着濃烈的腥味。寨心的青銅鼎“哐當”一聲翻倒在地，鼎下的地脈眼噴出暗紅的柱，直衝夜空，柱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張扭曲的人臉，每張臉都在嘶吼，聲音凄厲得像指甲刮過玻璃。

“崑崙有詐——！”

“地師欺天——！”

“玉碎龍死——！”

人臉的嘶吼聲在苗寨上空回，聽得人頭皮發麻。陳觀棋的地脈令突然發燙，令牌上的龍紋亮起紅，與地脈眼噴出的沫產生共鳴，竟在他眼前映出片模糊的幻象——

崑崙之巔，風雪漫天。師父穿着道袍跪在雪地里，脊背佝僂得像塊被彎的木頭，面前站着個穿青布的子，手裡舉着塊完整的地脈玉，玉面的龍紋在風雪中亮得刺眼。子似乎在說什麼，師父的頭埋得更低，肩膀微微抖。突然，子縱一躍，朝着後的萬丈深淵跳去，手中的地脈玉在空中炸開，碎片像流星般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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