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邊緣的風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臉上生疼。眾人躲在塊背風的巨石後，篝火被風吹得只剩團微弱的火苗，陸九思正往火堆里添干氂牛糞，煙嗆得他直咳嗽，銅葫蘆里的噬蠱蟲一團，連平日里最活躍的蠶都蜷在葫蘆底不肯頭。

“我再說最後一遍，不能去。”白鶴齡的銀槍在石裡，槍尖凝着層白霜，盯着陳觀棋手裡的紋佩，眉頭擰個疙瘩，“銀面人那老狐狸明顯在引我們往套里鑽，冰蠶十有八九是個陷阱。別忘了，靈衡會和天機門都盯着地脈玉，咱們這時候往雪域鑽，跟自投羅網沒區別。”

“那你說怎麼辦？”陸九思猛地站起來，氂牛糞掉了一地，“就看着南地樞玉爛在冰蠶肚子里？我爹當年死在青風村，線索全斷了，現在好不容易到點邊，不去雪域怎麼查？”他的聲音帶着抑的激，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我知道你是玄樞閣的人，凡事講規矩，但我爹的仇不能等！”

“陸九思你渾！”白鶴齡的銀槍“噌”地出石，槍尖的藍在風雪中跳，“我不是不讓查！是不能這麼莽撞！靈衡會連前任苗王都敢剝皮，你覺得他們會在乎多咱們幾個冤魂？青風村的舊案玄樞閣有卷宗，回總壇調出來查，比在雪域瞎闖靠譜！”

兩人劍拔弩張，篝火被他們的氣勁吹得幾熄滅。烏荔抱着膝蓋蹲在火堆旁，指尖無意識地挲着銀鐲上的龍紋，突然低聲開口：“阿公的圖騰指引不會錯。”抬起頭，睫上沾着細雪，“古歌里唱，‘四玉聚，煞氣平’，只有先找到四塊地脈玉，才能知道蝕天教和靈衡會的謀。雪域是必經之路。”

陳觀棋一直沒說話，手裡的紋佩被溫焐得發燙，兩半玉佩合的地方滲出珠——是他剛才攥得太，指尖被邊緣劃破了。珠滲玉紋，紋突然亮起紅，在雪地上投出個模糊的影子：崑崙瑤池邊，母親正將地脈玉往冰鏡里按，父親站在後，桃木劍的劍尖卻對着的後心，而遠的雪坡上，站着個戴銀面的人影……

影子一閃而逝，玉佩恢復了冰涼。陳觀棋的心臟像被冰錐刺穿，父親的劍……為什麼對着母親？銀面人當時也在崑崙？

“觀棋哥？”羅煙輕輕了他的胳膊，看出他臉不對，“你沒事吧？”

陳觀棋深吸口氣，將玉佩揣進懷裡，抬頭看向爭執的兩人：“白鶴齡說得對，銀面人確實在引我們，但陸九思的話也沒錯，青風村的舊案不能等。”他指着雪域深，那裡的雪山在雲霧中若若現，“這樣，兵分兩路。”

“兵分兩路？”陸九思愣了一下，銅葫蘆差點手，“你瘋了？這時候分開，不就了人家裡的？”

“不分開才是真的自投羅網。”陳觀棋撿起枯枝，在雪地上畫出兩條路線，“我和烏荔去雪域，冰蠶必須闖，南地樞玉不能落在靈衡會手裡。你們三個回玄樞閣，查青風村的卷宗，重點查十年前執法堂的向，還有我師父當時的行蹤。”

“我跟你去雪域！”羅煙立刻道，手裡的短刀在雪下泛着冷，“引路石能應危險，我跟着更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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