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是老天爺撕破了口袋，傾盆而下的雨水砸在黑苗寨的吊腳樓頂上，發出“噼啪”的巨響，匯的水流順着木往下淌，在地面積蜿蜒的小溪。陳觀棋將最後一塊油布蓋在青銅圖騰上，指尖剛到冰涼的銅面，就聽見陸九思在不遠咋咋呼呼地喊：“娘的！這雨是要下到明年嗎？再這麼淋下去，小爺的噬蠱蟲都要發霉了！”

他回頭去，只見陸九思正抱着銅葫蘆在屋檐下跺腳，葫蘆里的蟲群被雨聲吵得躁不安，發出“嗡嗡”的抗議。白鶴齡靠在廊柱上拭銀槍，槍尖的藍在雨幕中忽明忽暗，羅煙則蹲在火堆旁翻烤着最後一塊臘，油星濺在火里，激起陣陣火星。

“前面有個溶。”烏荔突然指着寨子後方的山壁，雨水沖刷下，那裡約出個黑黢黢的口，口邊緣的岩石上刻着些模糊的符號，“是老輩說的‘記事’，裡面有苗寨祖先留下的壁畫，能避雨。”

眾人跟着鑽進溶，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往裡走了約莫十丈，豁然開朗。溶呈斗形，頂部垂着麻麻的鐘石，石尖凝結的水珠“嘀嗒”滴落，在地面積個碧綠的水潭。潭邊的岩壁上布滿了彩繪，料雖已斑駁，卻仍能看出鮮艷的紅、白、黑三。

“這料摻了硃砂和人，”白鶴齡用銀槍尖輕輕刮下一點紅末，放在鼻尖聞了聞，“至有千年歷史了。”

陳觀棋的目立刻被壁畫吸引。最左側的壁畫描繪着混沌初開的景象，一團黑霧中出無數只手，抓着山川河流往一起湊，黑霧頂端卻有四道柱衝天而起——分別是青、白、紅、黑四，柱里約能看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廓。

“是四象神！”羅煙的聲音帶着驚嘆，指着青龍柱下方，那裡畫著塊月牙形的玉石，玉面刻着龍紋，竟與陳觀棋的殘符一模一樣，“你看那玉！”

陳觀棋的呼吸驟然停滯。壁畫上的玉石不僅形狀、紋路與殘符吻合，就連邊緣那個細微的缺口都分毫不差——那是他小時候不小心摔在石頭上磕出的痕迹，絕不可能是巧合！

“往這邊看。”烏荔的聲音有些發，指着壁畫中央，那裡描繪着一場慘烈的大戰：黑霧化作頭長雙角的凶，獠牙上掛着殘肢斷臂，四象神與其纏鬥，卻被凶的利爪撕開了柱。就在此時，畫面中出現了兩個人影——

左側是位穿着苗的子，擺上綉滿了曼陀羅花紋，與烏荔鎖骨的刺青同源。右手高舉着那塊月牙玉，玉面發出的紅將凶退三步，左手則握着骨笛，笛口對着黑霧，似乎在吹奏什麼曲調。

右側是個穿着道袍的男子，形拔，背着柄桃木劍，雖看不清面容，那眉眼廓卻讓陳觀棋如遭雷擊——太像了！像極了師父年輕時的畫像！畫中男子正掐着法訣，指尖的金與子的紅織，在凶頭頂凝個巨大的“鎮”字。

“這兩人……”陸九思撓了撓頭，銅葫蘆在手中轉得飛快，“是在封印凶？看這陣仗，跟咱們在祭壇對付厲山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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