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空地上噼啪作響，火星子躥得老高，映得周圍的吊腳樓木柱投下扭曲的影子。烏荔往火堆里添了松木，油脂遇火“滋啦”炸開，手腕上的銀鐲子隨着作叮噹作響——那是剛從苗寨老嫗手裡討來的，據說戴了能防瘴氣。

“你們知道‘創世蠱’嗎？”突然開口，聲音被火烤得有些發啞，手裡的樹枝無意識地撥弄着炭火，火星子濺在靛藍的苗上，燙出幾個小黑點，卻渾然不覺，“我們寨子里的老人說，那東西藏在地脈總樞，是天地剛開時就有的玩意兒，像團活的霧，能出山川河流，也能把良田變毒沼。”

陸九思正用匕首削着木，聞言“嗤”了一聲，木屑隨着刀刃飛出來：“活的霧？烏荔妹子，你這傳說比我家隔壁王婆講的狐仙傳還玄乎。”他把削尖的木往地上一，正好釘住只想啃烤的竹鼠，竹鼠吱吱着掙扎，他拎起來往火堆旁一扔，“要我說，八是哪代苗王編出來鎮場子的，跟廟裡的泥菩薩一個道理。”

烏荔卻猛地抬頭，銀鐲子撞在火堆旁的石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不是編的！我太見過！”突然扯開領口，出鎖骨的刺青——一團模糊的雲霧紋，邊緣纏着蛇與蝴蝶，“這是太給我刺的，說能鎮住創世蠱的煞氣。說那年才七歲，跟着阿爸去總樞附近採藥，親眼看見那霧團從地裡鑽出來，把半座山化了湖！”

“化湖？”陳觀棋往火堆里添了塊松脂，火苗“騰”地竄起，照亮他手裡那半塊地樞玉碎片，玉上的龍紋在火中彷彿活了過來，“哪座山？”

“黑風山。”烏荔的聲音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挲着刺青，“就是現在被稱為‘沉龍淵’的地方，老一輩說，那湖底全是骨頭，都是被創世蠱改了命的人。”

羅煙突然“哎呀”一聲，手裡的烤兔掉在地上，油濺了一。卻顧不上拍，指着陳觀棋手裡的玉碎片：“觀棋哥，你這玉……剛才火苗竄起來的時候，是不是發了？”

眾人都往玉碎片看去——果然見那龍紋邊緣泛着層極淡的青，像有水流在裡面緩緩淌。陳觀棋着碎片的手指突然一，師父手札里的話猛地撞進腦子裡：“崑崙有鏡，照見前塵，地樞為鑰，總樞為門……”他之前一直猜不“崑崙鏡”和“地樞玉”有什麼關聯，此刻聽烏荔說創世蠱藏在地脈總樞，突然覺得這兩者像條繩子的兩頭，被什麼東西拴着。

白鶴齡正往火堆里加柴，柴木上的苔蘚遇火發出“噼啪”的脆響，他突然開口：“沉龍淵我去過，去年追條千年蛇蛻的時候潛到過湖底，確實有骨頭，層層疊疊的，像是人為堆的。”他用樹枝拉着烤得流油的野兔，油珠滴在火里，激起一陣小火星，“當時還撿了塊怪石頭，像團凍住的霧，起來溫乎乎的，後來給我家貓當貓抓板了……”

“貓抓板？！”烏荔突然跳起來，銀鐲子差點甩飛，“那是‘霧核’！創世蠱的元！太說過，那東西溫乎乎的，能隨心意變形狀！”突然撲過去抓住白鶴齡的胳膊，苗上的銀飾叮噹作響，“你家貓呢？現在在哪？那石頭還在嗎？”

白鶴齡被晃得直咧，手裡的兔差點手：“瘋了瘋了，這苗妹子比陸九思還能折騰。”他撓了撓頭，“貓跑了，石頭……上個月嫌它礙事，扔灶膛里燒了，燒的時候冒綠，還好看。”

“你你你……”烏荔氣得說不出話，突然蹲在地上捂住臉，肩膀一一的，“那是能救寨子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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