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出口的廝殺聲被拋在後時，陳觀棋的後背已經痛得麻木。玄樞閣那隊偽裝的人馬被總領令牌引的地脈死士纏住，靈衡會的弩箭在石牆上，濺起的火星映着他們奔逃的背影，像場倉促落幕的皮影戲。阿地被他護在懷裡，小手攥着半塊天機盤，孩的溫過襟傳來，了這詭異逃亡中唯一的暖意。

“按玉佩地圖走，前面三里就是雲策堂舊址。”羅煙展開從趙猛乾找到的羊皮卷，地圖上的硃砂標記在日下泛着紅，指向一片被瘴氣籠罩的山坳，“我爹說過，舊址是座石城，用南疆特有的‘墨石’砌，能擋蠱蟲和煞氣。”

白鶴齡的玄樞玉佩突然發燙，藍在掌心流轉，映出遠山坳的廓：“瘴氣里有活在，數量不，而且……”頓了頓，聲音發，“它們的氣息和萬蠱谷的地脈死士很像，卻更凶戾。”

老嫗的蛇頭拐杖在地上敲出急促的點，斷口的木茬沾着污——剛才為了掩護撤退，用拐杖引了隨攜帶的蝕骨，雖然退了追兵，自己也被毒燎到了胳膊，此刻正滲着淡黃的膿水。“是銀面人的手筆。”咬着牙道，“他把雲策堂舊址改了養蠱場，那些活是被煉廢的地脈傀儡，沒了神智，只認非雲策堂的氣息。”

陳觀棋突然勒住腳步，桃木劍在鞘中劇烈震，嗡鳴聲越來越急，劍穗上的紅繩綳得筆直，直指山坳深。他解開劍鞘，桃木劍的氣在日下泛着金，劍上的紋路竟與地脈令產生共鳴，浮現出與雲策堂狼頭相似的圖案。“地脈在召我。”他沉聲道，“城主府里有東西和我的氣息呼應，很可能是……”

“是另一半地脈令？”羅煙眼睛一亮，錄里提過，地脈先生當年將地脈令一分為二，一半給他爹，一半自己帶着，難道另一半留在了雲策堂舊址？

山坳里的瘴氣比萬蠱谷稀薄，卻帶着更刺鼻的甜腥，像用無數種花調和的毒藥。走近了才看清，那座石城果然氣勢非凡，墨石砌的城牆高達三丈，牆裡嵌着青銅片，在瘴氣中閃着冷，城門口的狼頭雕像足有兩人高，雙眼嵌着的綠寶石在霧中轉，彷彿活的瞳孔，死死盯着每個靠近的人。

“這狼頭是活的。”陸九思不知何時追了上來，年的袖口沾着，蠱蟲之瞳的綠比往常更亮，“我剛才試着靠近，它差點噴出毒霧，是用‘瞳蠱’養的，能識別人的氣息。”他晃了晃手裡的半塊天機盤，“幸好在半路遇到你們，天機門主沒找到，倒是撿了這個——在雲策堂舊部的上發現的，上面刻着城主府的地圖。”

陳觀棋將總領令牌舉起，狼頭雕像的綠寶石突然亮起，與令牌的紅產生共鳴。城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出裡面死寂的街道——兩旁的房屋完好無損，窗欞上的紅燈籠還在輕輕搖晃，街邊酒肆的幌子寫着“雲策釀”，甚至有張桌子上還放着半壺酒，茶水冒着熱氣，杯沿印着淡淡的印，像主人剛起離開，下一秒就會回來續杯。

“太詭異了。”白鶴齡握銀甲的護手，“不像被棄的樣子，倒像……時間被凍結了。”

陳觀棋的桃木劍震得更急，劍在日下泛着金紅織的，指引着方向。他往前走了兩步，腳邊踢到個東西，低頭一看，是個掉在地上的撥浪鼓，鼓面上畫著雲策堂的狼頭，搖柄纏着紅繩，顯然是孩的玩。撥浪鼓被踢的瞬間，街道盡頭突然傳來聲模糊的孩笑聲，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轉瞬即逝。

“有人！”羅煙的短刀出鞘，警惕地掃視四周，“是活人的氣息，就在前面的綢緞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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