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樹樹深的響越來越清晰，像有人用指甲在朽木上輕輕刮，一下，又一下，節奏慢得讓人心裡發。陳觀棋將阿地護在懷裡，地脈令的紅在掌心流轉，照亮了樹壁——那裡的紋路並非天然形，是人工鑿刻的，縱橫錯，像張巨大的網，將樹心包裹在中央。

“這樹是被人改造過的。”羅煙手紋路，指尖剛到木頭，就被一暖流包裹，彷彿有生命在底下搏，“是雲策堂的‘鎖脈紋’，能鎖住地脈氣不外泄。”

陸九思的蠱蟲之瞳在綠中忽明忽暗，盯着樹深的黑暗：“裡面不止一個東西在，聽這聲音，至有三四個……而且型不小。”他從懷裡出火摺子，剛想點燃，就被老嫗按住。

“別點火。”老嫗的聲音得極低，蛇頭拐杖的斷口抵在地面，“樹心裡的東西怕，當年羅雲策在錄里寫過，地脈眼附近的‘守脈靈’只認地脈令的氣息，貿然驚它們，會被當侵者撕碎。”

話音未落，黑暗中突然竄出條黑影，速度快如閃電，直撲陳觀棋懷裡的阿地。陳觀棋反應極快，桃木劍反手劈去，劍氣砍在黑影上，發出“鐺”的脆響，像砍在金屬上。黑影吃痛，退回黑暗中，留下幾片閃着銀的鱗甲，落在地上，竟慢慢化作金線，鑽進樹紋里消失不見。

“是‘地脈鱗蛇’！”白鶴齡認出鱗甲的材質，“玄樞閣典籍里說，這種蛇是地脈氣所化，專護地脈眼，尋常刀劍傷不了它們！”

黑暗中傳來“嘶嘶”的吐信聲，不止一條。陳觀棋將地脈令舉過頭頂，紅驟然暴漲，樹里的鎖脈紋被激活，發出幽幽的金，與紅織在一起，形道保護罩。幾條鱗蛇在罩外盤旋，銀鱗在線下閃着冷，卻不敢靠近——它們的瞳孔里，映出地脈令上的“地樞”二字，帶着天然的畏懼。

“看來它們認令牌。”陸九思鬆了口氣，剛想打趣兩句，就見陳觀棋盯着樹壁上的鎖脈紋，眼神發直，像是着了魔。

“這些紋路……”陳觀棋的手指順着紋路，指尖被金燙得發麻，卻渾然不覺，“和師父手札里畫的地脈圖一模一樣，只是更複雜，像……像逆脈倒引的完整版陣圖！”

他突然想起在溶里看到的壁畫，那些描繪地脈走向的線條，與此刻樹壁上的紋路呼應。陳觀棋將地脈令按在紋路中心的凹槽里，令牌“咔噠”一聲嵌了進去，樹里的金瞬間變得刺眼，鎖脈紋像活了般流起來，在頂組個巨大的圖案——

是“四象歸位”陣圖。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個方位，各對應着一個門形標記，分別刻着“天樞”“玄樞”“雲策”“天機”四個字，門形中間是空的，像是在等待什麼信填充。

“四象歸位……”老嫗的聲音帶着抖，“傳說中能修復地脈的陣法！百年前地脈先生就是為了找這個，才走遍九州，沒想到竟藏在萬蠱谷的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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