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後半夜潑下來的。

豆大的雨點砸在破廟的琉璃瓦上，噼啪作響，像是有無數只手在拍打着屋頂。陳觀棋靠在香案後的草堆上，火摺子的忽明忽暗，映着他手裡那半張染的地圖。陸九思蜷在旁邊，懷裡抱着那隻紫檀木匣，匣子里的銅錢被他挲得發亮，年的睫上還掛着水珠——剛才蹚過鎮外那條河時，河水漫過了膝蓋，連帶着乾糧都了大半。

“這雨再下下去，怕是要漲水。”陸九思的聲音帶着點鼻音，他從懷裡掏出塊油紙包，小心翼翼地剝開，裡面是兩塊已經泡的燒餅，“還能吃，你墊墊。”

陳觀棋沒接，目落在廟門的破上。雨幕里，有黑影在晃，不是樹影——那東西移的速度太快，着牆飄過來，像團被風吹的墨漬。他悄悄按住陸九思的肩膀，指尖在年手背上敲了三下：有況。

陸九思瞬間繃了，蠱蟲之瞳在黑暗中亮起微，悄無聲息地向腰間的匕首。破廟的橫樑突然“吱呀”響了一聲，不是木頭的聲音，是有人踩在上面的靜。

陳觀棋抓起邊的短矛，矛尖在火摺子的下泛着冷。他記得師父說過，雲策堂的人擅長“踏梁功”，能在橫樑上行走如平地，腳步聲比貓還輕。果然，那黑影從樑上翻落時，幾乎沒帶起風聲，只有雨水從擺上滴落的聲響。

“誰？”陸九思低喝一聲，匕首出鞘，寒劃開雨霧。

黑影沒應聲，只反手甩出三枚飛鏢，鏢尖帶着破空的銳響，直取兩人面門。陳觀棋揮矛格擋，飛鏢撞在矛桿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聲，藉著反彈的力道，他看清對方穿着件黑夜行，臉上矇著塊黑布，只出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帶着說不出的凌厲。

“雲策堂的‘穿雲鏢’。”陳觀棋沉聲說，矛尖指向對方，“閣下是哪一脈的？深夜闖破廟，總不是來避雨的吧？”

黑影冷笑一聲，聲音經過變聲理，又又啞：“取你們手裡的東西。”話音未落，人已經欺近來，掌風帶着淡淡的檀香——是雲策堂特有的“凝神香”，陳觀棋心裡一凜，這掌法路數他見過，在師父留下的拳譜里，名“流雲手”，講究借力打力，掌風中帶剛，正是雲策堂的獨門功夫。

陸九思的匕首直刺對方肋下，卻被對方輕巧避開，掌風掃過年的手腕，陸九思只覺一陣麻意，匕首差點手。“好快的手！”他驚呼一聲，翻躲過踢來的一腳，靴底在的泥地上出半尺遠的痕迹。

陳觀棋的斷矛橫掃，得黑影連連後退，廟門的破進道閃電，照亮黑影肩頭——那裡的夜行破了道口子，暗紅的正往外滲，在雨水中暈開淡淡的紅。“你傷了。”他沉聲說，“肩頭中箭了吧？看這出量，箭簇上怕是淬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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