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船……船底有好多小孩……他們在哭……”孩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像被住脖子的貓，“它說要湊夠一百個孩子，船就能開了……還差三個……還差三個……”

鎮長是個黝黑的漢子，此刻正蹲在牆角悶煙，煙桿掉在地上也沒察覺，只是喃喃自語：“都怪我……上個月我在江里撈了塊木板，上面刻着小孩的臉，我就該扔了它……不該拿回家裡來……”

陳觀棋心頭一：“木板在哪？”

鎮長指了指牆角的神龕，那裡擺着塊掌大的木板，上面刻着個模糊的孩頭像，刻痕里積着黑泥，用手一摳，竟挖出些細小的指甲蓋——不是人類的，更像某種魚的鱗甲。

桃木劍突然在鞘里劇烈震，陳觀棋猛地拔出劍，劍的蓮花紋亮得刺眼。他將劍尖指向那塊木板，木板突然“啪”地裂開，從隙里湧出黑綠的黏，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同時屋裡響起一陣集的“啪嗒”聲——跟在破廟外聽見的魚爬聲一模一樣。

陸九思突然指向窗戶，窗紙不知何時被捅出無數個小，每個里都着一隻眼睛，渾濁的、布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炕上的孩。

“不好！”陸九思將黃符拍在孩天靈蓋上，“這些東西想趁他魂魄虛弱時搶！”

陳觀棋揮劍劈向牆角的木板，桃木劍的金撞上木板的瞬間，整棟屋子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像是有艘巨船正在撞擊地基。江風從門裡灌進來，帶着無數細碎的哭喊聲，仔細聽竟全是孩的聲音，有男有，都在喊：“拉我上去……船要沉了……”

炕上的孩突然停止掙扎，眼睛直勾勾地着天花板，角慢慢咧開，出個詭異的笑，聲音變得又尖又細，像用指甲刮過玻璃：“還差兩個……就差兩個了……”

陸九思的蠱蟲之瞳突然劇痛，他捂住眼睛踉蹌後退，眼前浮現出片猩紅的水影——艘殘破的龍船正從江底上浮，船布滿破，每個里都卡着個孩的，有的着半截胳膊，有的只剩顆腦袋，頭髮像水草般飄。而船頭上，站着個青灰的影，看不清臉，只能看見它出無數條布滿吸盤的手，正往鎮子的方向延。

“是江里的邪祟在搞鬼！”陸九思疼得額頭冒汗，“這鎮子的人都被它纏上了，夜夜做噩夢，就是被它吸走了氣！”

陳觀棋揮劍劈開涌到門口的黑綠黏，桃木劍的金在屋裡炸開，那些在窗紙上的眼睛瞬間消失，只留下一個個黑的破口。他看向炕上的孩，那詭異的笑容還僵在臉上，後頸竟也慢慢浮現出青灰的印記，和阿水後頸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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