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的夜像塊浸了墨的破布，連星都不過一。羅煙伏在寨牆外側的沙棘叢里，斗篷的邊緣被棘刺勾出邊，出裡面的玄勁裝，腰間的紅線纏了三圈，末端系著枚青銅鈴鐺——那是天樞支傳訊用的“驚鴻鈴”，此刻正隨着的心跳輕輕，鈴舌上的蛇形紋在月下泛着冷。

後的沙丘影里，藏着二十七個天樞支舊部。他們個個面蒙黑布，手裡握着竹制的短刀，刀鞘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印記，與陳觀棋桃木劍上的紋路呼應。最左邊的刀疤臉正往弩箭上塗藥，那藥膏是用蝕骨崖的瘴氣熬的，沾到皮就會潰爛，藥罐里飄出的腥臭氣混着沙棘的酸苦，在風裡攪一團，嗆得人嗓子眼發。

“大小姐，風了。”刀疤臉的聲音得像塊石頭，“寨牆上的探照燈轉得越來越勤，再不手，怕是要被發現。”他的左眼空塞着塊黑布，布面上綉着個小小的“樞”字，是天樞支的死士標記。

羅煙沒回頭，指尖着枚信號彈，彈的鐵皮被得微微變形。的目越過寨牆，落在土樓頂層的窗口，那裡始終亮着盞孤燈，燈影里有個黑袍人在踱步，影被窗欞切碎片，像只被困在籠子里的巨蟒。

“再等等。”羅煙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狠勁，“陳觀棋還沒靜，咱們這把火，得等他在裡面燒開了，才能往外潑。”的指尖劃過信號彈的引信，那上面塗著磷，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綠，像條小蛇。

寨牆上的探照燈突然轉向沙棘叢，柱掃過的瞬間，羅煙猛地拽了拽邊的刀疤臉。兩人同時進沙丘背後，沙粒灌進領，硌得像冰碴子。探照燈在頭頂停留了片刻，又緩緩移開，留下片被照亮的沙棘，枝椏上的尖刺沾着月，像無數把倒懸的小刀。

“靈衡會的狗鼻子越來越靈了。”刀疤臉啐了口沙，“當年咱們天樞支鎮守黑風嶺時，這寨牆還是咱們親手砌的，沒想到現在倒了困住自己的籠子。”他的短刀在沙地上划著，刻出個扭曲的蛇形，又用腳狠狠碾掉，“要我說，直接衝進去，砍了那黑袍老鬼，管他什麼真相！”

“砍了他，誰來償咱們天樞支三百七十一口的債？”羅煙猛地回頭，斗篷下的眼睛亮得嚇人，“我娘死在這寨子里，我爹被他們做了‘聖’，那些被改造影衛的師兄弟，哪個不是爹娘生養的？不把靈衡會的老底掀了，不把他們勾結的鬼揪出來，咱們就算砍了十個黑袍人，也填不滿這黑風寨的坑！”

的聲音微微發，不是怕，是恨到了極致。腰間的驚鴻鈴突然響了，不是風吹的，是有人在沙丘另一側了手。羅煙猛地按住刀疤臉的肩，示意他別——是放哨的影衛，腳步聲踩在沙地上，發出“沙沙”的輕響，越來越近。

影衛的靴子底沾着黑油，走過沙棘叢時，帶起的氣味嗆得羅煙皺了眉。那是改造影衛關節的潤油，混着油的味道，在父親的骨上聞過同樣的氣味。影衛的腰間掛着銀質十字架，鏈扣撞的輕響里，還夾着細微的齒轉聲——是高階影衛，改造程度比普通傀儡更深。

“大小姐，手不？”刀疤臉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泛白。

羅煙搖搖頭，從懷裡出個小小的竹筒，裡面裝着“迷魂煙”。對着影衛的方向輕輕一吹，竹筒里的灰順着風飄過去，影衛的腳步突然頓了頓，像被走了骨頭似的倒在地，嚨里發出“嗬嗬”的輕響，很快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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