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樞閣的長老堂里，檀香燃到了盡頭，最後一縷青煙在樑上打了個旋，被穿堂風卷得無影無蹤。白鶴齡站在八仙桌前，斷劍的劍尖斜指地面，劍上還凝着未乾的黑油——那是從三長老袖中搜出的“腐骨毒”，此刻正順着劍刃往下滴，在青磚上蝕出一個個細的小坑。

堂的氣氛像結了冰的湖面，脆得一就碎。二長老端坐在主位，玉杖橫在膝頭，杖頭的寶石在晨下泛着幽，將他眼底的翳映得愈發深沉。其餘幾位長老或低頭捻須，或直視白鶴齡，眼神里的驚疑與忌憚絞一團，纏得人不過氣。

“白師侄，你說三師兄與靈衡會私通，可有證據？”四長老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手指間的佛珠線突然綳斷，紫檀珠子滾了一地，其中一顆撞到三長老的靴底，發出“咚”的輕響，像敲在人心上。

三長老猛地抬頭，花白的眉擰個疙瘩，袍袖下的手攥着，指節泛白得像塊凍住的骨頭。“休要口噴人！”他的聲音劈了個叉，帶着不易察覺的抖，“老夫在玄樞閣待了三十年，怎會與那邪魔歪道勾結？”

白鶴齡沒說話，只是從袖中掏出個油紙包，層層打開，出裡面的東西——半枚蛇形徽記的銅片，邊緣還沾着黑油，正是從假山後撿到的；還有張泛黃的字條，上面是三長老的筆跡，寫着“子時取碑，以為契”，字跡潦草，顯然是在倉促中寫就的。

“這是從凱撒的黑袍上刮下來的，”白鶴齡的斷劍挑起銅片，過窗欞照在上面，映出三長老驚駭的臉，“至於這字條，四師叔該認得三師叔的筆跡吧？”

四長老撿起地上的佛珠，指尖到冰涼的木頭，突然想起去年三長老抄寫的《道德經》，字跡雖工整，卻在“邪不勝正”四字上格外用力，墨痕過紙背，與字條上的筆鋒如出一轍。他張了張，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三長老的臉瞬間褪盡，連耳後的老年斑都着青黑。他突然拍案而起，腰間的傳訊符“啪”地掉在地上，符紙在青磚上出半尺，出下面刻着的“靈”字——是靈衡會的暗記，不知何時被人刻在了地磚里。

“是你！是你陷害老夫！”三長老指着白鶴齡，聲音凄厲得像被踩住的貓，“你和陳觀棋勾結，想篡奪玄樞閣大權！”他邊說邊往後退，手悄悄向靴筒，那裡藏着個小小的瓷瓶，塞着的木塞已經被汗浸。

“陷害你？”白鶴齡冷笑一聲，斷劍突然指向二長老，“那三師叔不妨說說，昨夜在假山後與凱撒談的，是誰？二師叔當時就在旁邊，為何不出聲阻止？”

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在二長老上。老人緩緩放下玉杖，杖頭與地磚撞的“篤”聲，在寂靜的堂格外清晰。“老夫年邁，耳背得很，”他的聲音依舊溫和，眼底卻像結了層冰，“昨夜只聽見風聲，未曾見人。”

這話說得滴水不，卻讓堂的寒意更甚。白鶴齡知道，二長老這是要保三長老，或者說，是要保他們共同的秘。突然向前一步，斷劍直指三長老的咽：“那‘龍脈引’呢？靈衡會讓你找的，不就是天機門的‘龍脈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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