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邊的風裹着碎雪，打在臉上像被冰碴子割過。陳觀棋的青布長衫被凱撒的銀十字架劃破了道口子，出的皮上凝着層白霜，珠剛滲出來就凍了冰晶。他退到竹林盡頭的懸崖邊，後是深不見底的雲霧，腳下的青石板常年被風蝕，邊緣已經鬆脆，踩上去發出“咔嚓”的斷裂聲，像是隨時會崩解墜落。

凱撒的金髮在風雪裡泛着妖異的，銀十字架的尖端抵着陳觀棋的咽，寶石里映出懸崖下翻滾的黑霧，那霧裡約有無數只手在揮舞，抓撓着崖壁的岩石，發出指甲刮的刺耳聲響——是蝕骨崖的瘴氣所化，沾到皮就會潰爛，連骨頭都能蝕末。

“地脈傳人，這一步踏出去，可就了無主孤魂了。”凱撒的聲音裹着寒氣，十字架又往前送了半寸，冰冷的金屬幾乎要刺破皮，“把定脈珠的下落說出來，我讓你死得痛快點，不然……”他側了側，出後的影衛，那些改造傀儡的腔里正發出齒轉的“咔噠”聲，假臉上的黑琉璃眼珠在風雪中閃着綠，“他們會把你拆零件，當新的‘82號’。”

陳觀棋的桃木劍斜指地面，劍尖的氣在雪地里灼出個小小的焦痕。他數了數，影衛足有十五個，個個舉着短銃，槍口的幽藍芒在風雪中明明滅滅，顯然淬了劇毒。更麻煩的是，這些傀儡的關節纏着銀線，與總壇星圖上的地脈走向完全吻合，顯然能借用地脈氣，尋常法本傷不了它們。

“定脈珠在哪，你心裡清楚。”陳觀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眼角的餘掃過崖壁左側的老竹，那竹子的竹節有個極淡的刀痕——是天樞支特有的標記，他在師父的手札里見過，是“援手”的暗號。

凱撒的臉微變，銀十字架猛地抬起：“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他突然吹了聲尖銳的口哨，影衛們同時扣扳機，子彈帶着尖嘯向陳觀棋，彈道在風雪中拉出幽藍的軌跡，像無數條毒蛇撲來。

陳觀棋猛地矮，桃木劍在前劃出個圓弧，氣凝聚道金的屏障，子彈撞在屏障上紛紛炸裂，濺起的毒在雪地里腐蝕出一個個冒煙的小坑。他藉著反作用力向後一躍，看似要墜下懸崖，卻在半空中抓住了從崖壁出的老竹，那須壯如臂，表面布滿了青苔，顯然是被人特意加固過的。

“想逃？”凱撒冷笑一聲，指揮影衛圍上來，傀儡們踩着積雪近，關節的聲響在寂靜的崖邊格外清晰，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就在這時，崖壁後突然傳來“咻咻”的破空聲，十幾枚淬了硃砂的竹箭從竹林深出，準地釘在影衛的關節。那些銀線到硃砂立刻冒煙斷裂，傀儡們的作瞬間變得僵，腔里的齒發出卡殼的“咯吱”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誰？！”凱撒猛地轉，銀十字架指向竹林深，那裡的積雪突然簌簌震，十幾個蒙面人從雪地里鑽出來，個個穿着天樞支的青布短打，手裡握着特製的竹刀，刀上刻着北斗七星的紋路，正是天樞支的“斷脈刀”。

“靈衡會的雜碎，欺負到天樞支頭上了？”為首的蒙面人扯掉面巾，出張布滿刀疤的臉，左眼有個空，用塊黑布矇著，手裡的竹刀在風雪中閃着寒，“二十年前你們欠我們的債，今天該還了！”

陳觀棋的心臟猛地一跳，這人的聲音他聽過，是在龍門墟秘庫附近賣草藥的老葯農，當時他還買過對方的止草，沒想到竟是天樞支的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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