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劫:地脈先生的關門弟子_第254章 總壇殘影(1)
斷雲峰的風裹着雪粒子,打在斷壁殘垣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空的殿宇里哭喪。陳觀棋踩着沒膝的積雪,青布長衫下擺已經凍了塊,每走一步都帶起細碎的冰碴,在後的雪地上拖出條歪歪扭扭的痕迹,很快又被新的落雪掩蓋,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天機門總壇舊址比想象中更破敗。朱漆剝落的殿柱東倒西歪,柱礎上的盤龍浮雕被人鑿去了眼睛,黑的眼眶對着天空,像是在無聲地控訴。最深的三清殿只剩下半面山牆,牆堆着些燒黑的梁木,木頭上還纏着未燃盡的符咒,符紙在風雪中抖得像驚惶的蝶,硃砂字跡被雨水泡得發漲,勉強能認出“鎮煞”二字。
“師父當年就是在這裡被誣陷的。”陳觀棋的指尖過殘牆,牆皮凍得像冰,指腹蹭過出下面的青灰石質,帶着陳腐的土腥氣,混雜着淡淡的硝煙味——是靈衡會炸藥特有的硫磺味,看來他們最近來過。
桃木劍在手裡轉了個圈,劍穗上的銅錢發出清脆的音,指引着他往山牆東側走去。那裡的積雪比別薄,約能看見地面上有串雜的腳印,鞋印邊緣帶着鋸齒狀的花紋,是靈衡會影衛的軍靴留下的,雪地里還嵌着塊小小的芯片,編號“77”,在雪反下泛着冷的金屬澤。
“看來你們也在找東西。”陳觀棋將芯片碎在掌心,電流灼得指腹發麻。他抬頭向那面唯一還算完整的石牆,牆面上爬滿了乾枯的爬山虎,藤蔓像無數只枯瘦的手,死死着石,隙里滲出些暗紅的末,湊近一聞,是硃砂混着人的味道。
桃木劍的劍尖順着藤蔓隙進去,輕輕一挑,整簇爬山虎便簌簌落下,出下面的星圖。星圖是用刻手法鑿的,北斗七星的位置標得格外清晰,只是勺柄多了個歪斜的缺口,像是被人生生砸出來的,缺口邊緣的石屑還很新鮮,顯然是最近被破壞的。
“這是地脈星的位置。”陳觀棋的指尖按在缺口,氣順着指滲石質,星圖上突然亮起淡淡的金,那些被藤蔓掩蓋的紋路漸漸清晰——原來不是普通的星圖,是天機門用來記錄地脈走向的“龍脈圖”,圖上用硃砂標註的七紅點,正是龍門墟、海眼、葬星原這些地脈節點,每個紅點旁都刻着個極小的蛇形徽記。
他用桃木劍颳去星圖邊緣的青苔,冰層在劍刃下碎裂,出藏在苔蘚里的小字,是用利在石上刻的,筆畫深淺不一,顯然刻字人當時極為倉促:“靈衡會借我門秘法,篡改碑文,以‘弒師’眾,實乃為竊定脈珠——”
字跡到“珠”字戛然而止,後面的石面有明顯的鑿痕,像是被人刻意毀掉了,鑿痕邊緣沾着些黑的漆皮,是靈衡會黑袍上的布料殘留。陳觀棋的心臟猛地一,他湊近細看,發現刻痕深還藏着個極小的日期:“民國三十一年冬”——正是師父失蹤的那一年。
民國三十一年,師父正是在這裡主持“四象歸位”大典,卻被誣陷勾結靈衡會盜取秘法,從此下落不明。原來不是誣陷,是靈衡會真的用了天機門的秘法,篡改了天機碑的碑文,那句“弒師者得道”本是假的,目的就是攪天機門,讓他們自相殘殺,好趁機奪取定脈珠!
“難怪你不肯辯解。”陳觀棋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抖,桃木劍拄在地上,劍在雪地里映出他模糊的影子,“你是怕說出真相,會讓更多人捲這場謀。”
石牆突然傳來輕微的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後蠕。陳觀棋握桃木劍,側躲到殘柱後,只見星圖中央的地脈星缺口,突然湧出黑的霧氣,霧氣在雪地上凝聚個模糊的人影,穿着青佈道袍,手裡拄着玉杖,正是師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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