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劫:地脈先生的關門弟子_第245章 傀儡師父(1)
玉台反的青映在陳觀棋臉上,像敷了層薄冰。那傀儡的道袍下擺沾着星眼井特有的淤泥,連袖口磨破的針腳都與記憶中師父的那件分毫不差,最讓他心頭髮的是傀儡手裡的半塊銅錢——邊緣缺了個小角,是當年他初學風水時,不小心用羅盤砸出來的,師父總說這是“破而後立”的兆頭,一直帶在上。
“觀棋,別愣着。”傀儡的開合間,下頜的木茬蹭出細碎的末,落在玉台上,散發出桐油混着蠟的怪味,“你看這半塊銅錢,與你耳墜上的正好能拼合。”它緩緩抬起手,腕骨的木軸“咔噠”轉,半塊銅錢懸在陳觀棋眼前,缺角的位置果然與耳墜嚴合。
陳觀棋的指節得發白,桃木劍的紋路硌進掌心。他清楚地記得,師父的銅錢在三年前那個雨夜就失了,當時師徒倆在湘西趕客棧遭遇變,師父為了護他,將銅錢塞進他懷裡當護符,自己卻被氣所傷,從此下落不明。這傀儡手裡的銅錢,絕不可能是真的。
“我爹娘的下落,你怎麼會知道?”陳觀棋突然開口,聲音得極低,耳墜上的銅錢傳來輕微的震,像是在預警。他注意到傀儡的脖頸有道細微的裂,裂裡塞着些暗紅的線,線頭上沾着的不是灰塵,而是乾涸的跡,與裴無咎銅符上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傀儡的眼睛突然眨了眨,紅在瞳孔里流轉,像是有在裡面晃。“你爹娘當年不是死於意外,是被玄樞閣的人害死的。”它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像是有無數針在刮木頭,“他們發現了玄樞閣私藏兵的秘,才被滅了口。那兵陣的圖紙,現在就在秘庫最深……”
“夠了!”陳觀棋猛地揮劍,劍過傀儡的肩頭,削下一片木屑,木屑落地的瞬間,竟化作只指甲蓋大的蟲子,肚子上長着張微型人臉,正是之前在守庫影灰燼里見過的那種。他後退半步,盯着傀儡脖頸的裂,“你是用‘養魂木’做的,裡面塞着活人的魂魄,對不對?”
養魂木是湘西蠱里的邪,以百年槐心製,能吸附死者的殘魂,再由師控,模仿活人的言行舉止。他在《青囊經》的篇里見過記載,這種傀儡最損德,控者往往會被反噬,落得魂魄被木吸食的下場。
傀儡的角突然咧開個詭異的弧度,超出了常人能做到的角度:“不愧是地脈傳人,連這個都知道。”它突然抬手扯開襟,出腔里的機關——不是木頭,而是個拳頭大的琉璃罐,罐里泡着團模糊的,上面還連着幾銀的線,線的另一端接在傀儡的四肢關節,“這裡面是你師父的心頭,用往生草養着,能保百年不腐。你殺了我,就等於親手毀了他最後一點生機……”
“你撒謊!”陳觀棋的聲音發,握劍的手卻穩如磐石。他想起銅鏡里的畫面,師父後的黑袍人舉着刀,刀刃上沾着的跡,與琉璃罐里的一模一樣。這傀儡本不是師父,是用師父的和殘魂拼湊的怪,目的就是摧毀他的心智。
石室牆壁上的畫面突然劇烈晃,外界的景象變得扭曲——凱撒舉着權杖指向天空,雲層里落下無數道閃電,劈向陸九思和白鶴齡;風旗派老者拿着偽造的賬冊,對着圍觀者大喊“陳觀棋通敵”;羅煙被幾個戴青銅面的人圍住,紅線在周織的屏障正一點點破碎,角淌下的滴在襟上,像朵綻開的紅梅。
“你看,”傀儡的聲音帶着蠱,紅在眼眶裡越發明亮,“他們快撐不住了。只要你殺了我,拿到秘法,就能救他們,還能讓地脈支重振旗鼓,讓你爹娘沉冤得雪……”它向前邁了兩步,木腳踩在玉台上,發出空的迴響,“這難道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嗎?”
陳觀棋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不過氣。牆壁上的畫面還在繼續——陸九思被靈衡會的執事按在地上,龍元佩被搶走,蠱蟲之瞳里流出的染紅了半邊臉;白鶴齡的飛劍斷兩截,半塊虎符落在凱撒手裡,被鐵鏈捆在天機碑上,黑袍人正舉起刀,對準的口;羅煙的紅線終於斷裂,青銅面人抓住的頭髮,將的臉往石壁上撞,額角的順着臉頰流下,模糊了倔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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