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的寒意順着領往骨頭裡鑽，陳觀棋握桃木劍，劍穗上的銅錢與脈靈的魚骨髮飾產生共鳴，在前方照出條幽藍的道。道兩側的珊瑚叢泛着詭異的熒，原本五彩的枝椏此刻像無數只扭曲的手，指節滲出的黑氣在海水中緩緩遊走，到道邊緣便發出滋滋的響聲。

“就在前面的海里。”脈靈的魚尾輕輕擺，帶起的水流將一縷黑氣打散，“最大的星核碎片嵌在‘鎮海珠’里，三百年前水樞支掌令故意把它藏在珊瑚陣中心，說是要‘以陣養核，以核護陣’。”突然停下作，海藍的瞳孔里映出片搖曳的黑影，“小心那些珊瑚蟲，它們被煞氣喂得認陣不認人。”

陳觀棋順着的目去，只見珊瑚叢的隙里藏着無數指甲蓋大的蟲子，半明，啃噬珊瑚的作卻異常迅猛，留下的齒痕竟組細小的陣紋。他突然想起沙駝子教過的陣要訣：“活陣，最忌其習。就像葬星原的沙蠍，你不踩它的巢，它便不蟄你。”

“可這些蟲子明顯在守陣。”羅煙的金蠶蠱在掌心豎起鬚，對着珊瑚叢發出警告的嘶鳴，“我娘的日記說，天機門的‘生滅陣’常用活做陣眼，珊瑚蟲啃噬的軌跡就是陣紋的流轉路徑，一旦被打，整個陣就會暴走。”剛說完，最前面的珊瑚蟲突然集轉向，無數只複眼在黑暗中亮起紅，齊刷刷地盯着他們。

陸九思的龍元佩突然發燙，玉佩的在海水中拓出幅陣圖——珊瑚叢的排列看似雜，實則暗合九曜方位，只是每個陣眼都被海水浸泡得發脹，原本該用黃沙填充的凹槽里，此刻灌滿了黑的黏。“是九曜陣的變！”年的聲音帶着驚喜，龍元佩的芒在他指尖流轉，“沙駝子老先生教過口訣：左旋三，右旋五，中宮守一！只是這裡用海水代替了黃沙，流轉的方嚮應該是反的！”

陳觀棋的目落在珊瑚陣中心那株最大的珊瑚上，它的枝椏扭曲螺旋狀，頂端嵌着塊拳頭大的晶，正是脈靈說的鎮海珠，星核碎片的芒正從晶部出，卻被層黑氣死死裹住。而珊瑚的部，纏着圈褪的紅線，線結的打法與師父道袍上的針腳如出一轍——是天機門正統的陣標記，看來三百年前布下此陣的，確實是天機門弟子。

“脈靈，這陣啟時會怎樣？”陳觀棋突然問道，指尖在桃木劍上輕輕敲擊，銅錢的響聲在海水中傳出很遠，珊瑚蟲聽到聲音後竟躁起來，啃噬珊瑚的速度明顯加快。

“會下雨。”脈靈的聲音帶着點茫然，海藍的瞳孔里閃過混的畫面，“黑的雨，落在哪裡，哪裡的海水就會變毒。三百年前水樞支掌令啟過一次，為了阻止星核碎片的煞氣外泄，結果……”的魚尾突然搐了一下，像是被痛苦的記憶刺痛，“好多同伴都被毒死了，連魚骨髮飾都擋不住。”

白鶴齡的本命飛劍突然出鞘，劍脊的星紋在海水中劃出三道藍，準地落在東北、西南、西北三個方位的珊瑚上。飛劍沒珊瑚三寸，那些位置的珊瑚蟲突然停止啃噬，紅閃爍的複眼漸漸黯淡下去。“試了三個陣眼，左旋三的方位是對的。”的聲音在海水中有些模糊，劍穗上的蓮花結卻異常明亮，“但這些珊瑚被煞氣侵蝕得太厲害，我的星力只能暫時制，撐不了一炷香。”

陳觀棋深吸一口氣，金蠶蠱突然從羅煙掌心竄出，順着他的手腕爬向桃木劍。蠱蟲的在劍上盤圈，金的芒與銅錢的藍織，在海水中形道小小的漩渦。“羅煙，用你的天樞令引煞氣往中宮聚！”他喊道，同時將桃木劍指向珊瑚陣中心，“九思，記好口訣，等會兒聽我號令轉龍元佩！鶴齡，飛劍守住生門，別讓珊瑚蟲衝進來！”

羅煙立刻將半塊蓮花令按在最近的珊瑚上，令牌的紅瞬間滲珊瑚部，那些纏繞在枝椏上的黑氣像是被磁鐵吸引，紛紛朝着中宮的鎮海珠涌去。珊瑚蟲被煞氣驚，突然從珊瑚叢中湧出，麻麻地朝着眾人爬來，每隻蟲子的口都張得老大，出細小的獠牙。

“來得正好！”白鶴齡的本命飛劍在海水中組道劍網，劍脊的星紋將沖在最前面的珊瑚蟲切碎片，黑的濺在劍網上，發出刺鼻的腥氣，“這些蟲子的能強化陣紋！觀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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