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劫:地脈先生的關門弟子_第216章 銅錢響(1)
後半夜的風帶着戈壁特有的涼意,卷着沙粒打在臨時帳篷的帆布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陳觀棋藉著馬燈昏黃的,正在修補白天被煞蟲咬破的腳,指尖剛穿進針線,左耳的銅錢耳墜突然燙得像塊火炭,燙得他猛地回手,針扎在指尖,滲出顆鮮紅的珠。
“怎麼了?”羅煙的聲音從對面的草垛上傳來,正藉著月清點賬目,金蠶蠱趴在賬本上打盹,被這靜驚醒,警惕地豎起鬚。帳篷角落裡,陸九思抱着龍元佩睡得正香,角還掛着笑,大概是夢到了爹娘;白鶴齡則靠在劍匣上假寐,本命飛劍的劍穗隨着呼吸輕輕晃,鈴鐺偶爾發出聲細碎的響。
陳觀棋沒說話,只是攤開掌心——白天從蝕骨灘方向撿回的照心鏡碎片,此刻正自在他掌心拼合,鏡面泛着層溫潤的白,不像之前映出過往時那般冰冷。他指尖的珠滴在鏡面上,白突然暴漲,刺得他下意識眯起眼。
等再睜開眼時,鏡面里已浮現出片雲霧繚繞的雲端。地脈先生穿着乾淨的月白道袍,正盤坐在塊青石上,對面坐着個穿淺綠長的子,眉眼間與羅煙有七分相似,正是羅煙的母親羅婉君。兩人面前擺着張石桌,上面放着副棋盤,三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正冒着白汽,蒸騰的霧氣里,約能看見餃子餡里混着的艾草碎。
“觀棋這小子,現在怕是還在怨我當年沒教他包餃子。”地脈先生落子的手頓了頓,指尖捻着枚黑子,笑得眼角堆起皺紋,“那年他學包餃子,把麵抹得滿臉都是,還說是幫灶王爺糊鬍子。”
羅婉君執白子的手輕輕敲了敲桌面,棋盤上的棋子突然自重組,擺出個“平安”的字樣:“我家羅煙更倔,說子不能學這些‘瑣碎事’,背地裡卻着練,就為了過年時能給我一手。”夾起個餃子,霧氣中出半塊蓮花令,“你說,他們現在是不是還在為當年的事置氣?”
“置氣才好。”地脈先生笑出聲,端起餃子碗吹了吹,“心裡沒疙瘩的人,走不遠。就像這地脈,得有點褶皺才能存住水。”他突然朝鏡面外看了眼,眼神像是穿了帳篷的帆布,“觀棋,你爹讓我告訴你,那年你掉在井裡的那枚銅錢,他撈上來後一直掛在灶王爺像前,說能保佑你走夜路不撞邪。”
陳觀棋的嚨猛地哽住。他確實不記得掉過銅錢,可鏡面里突然閃過段記憶:七歲的自己趴在井邊撈水桶,脖子上掛着的銅錢鏈突然斷開,銅錢“撲通”掉進井裡,他嚇得直哭,爹當時笑着說“沒事,那銅錢認家,會自己回來的”。此刻左耳的銅錢耳墜突然發出清脆的響聲,“叮鈴”一聲,像是在回應。
“師父?”他試探着輕喊,聲音在寂靜的帳篷里顯得格外清晰,驚醒了陸九思。年着眼睛坐起來,龍元佩突然飛向照心鏡,與鏡面的白融為一,鏡中的畫面頓時清晰了不——能看見地脈先生道袍下擺沾着的草屑,和羅婉君擺上綉着的半朵蓮花,針腳與羅煙賬本上的字跡如出一轍。
“是我爹娘!”陸九思指着石桌下的酒罈,那罈子上的泥封與他爺爺埋在槐樹下的那壇“忘憂”一模一樣,“他們在跟地脈先生喝酒!”
白鶴齡也醒了,本命飛劍突然出鞘,劍脊的星紋與鏡中的棋盤產生共鳴,棋盤上的“平安”二字突然化作兩道金,飛出鏡面落在三人上。陳觀棋覺一暖流鑽進心口,白天被煞蟲傷的胳膊突然不疼了;羅煙賬本上被墨弄髒的字跡,竟自變得清晰;陸九思龍元佩上的裂痕,也淡了幾分。
“這是……念想化形?”白鶴齡又驚又喜,劍穗的鈴鐺叮噹作響,“我哥哥說,真心念着的東西,能過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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