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說。”陳觀棋沒有騙他，“但崑崙冰窟里肯定有線索。”他指了指陸九思懷裡的筆記本，“你爹娘在最後一頁畫了冰窟的剖面圖，標註着‘人樞道’，還特意圈了個符號，跟星圖拓片上的‘天樞令’標記很像。說不定，他們留下的不止是筆記。”

陸九思的指尖猛地攥筆記本，紙頁被出褶皺。他想起爹娘臨走前的樣子——那天也是個雪夜，爹把龍元玉佩系在他脖子上，娘着他的頭說“九思要學會自己看星圖”，他們說要去“補一塊碎掉的星軌”，然後就再也沒回來。當時他以為是去執行普通任務，現在才明白，那或許是去崑崙冰窟的暗號。

“補碎掉的星軌……”陸九思喃喃自語，突然眼睛一亮，“陳哥，你看這裡！”他把筆記本翻到中間一頁，上面畫著三條叉的線，分別標着“天”“地”“人”，匯寫着個“衡”字，“我以前看不懂，現在結合拓片上的‘三樞合，天機明’，是不是說，天樞、地樞、人樞三支的信合在一起，才能補全碎掉的地脈星軌？”

陳觀棋湊近一看，果然，那三條線的走向與星圖拓片上的崑崙星軌幾乎重合。他想起白鶴齡說的“真龍骨能強化淵魘”，突然明白了：“靈衡會要找真龍骨，恐怕不只是為了淵魘，是想靠它強行續接碎掉的星軌，獨佔天機門的控制權！”

“那我們必須拿到天樞令！”陸九思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趕低，“人樞支的信是爹娘留下的筆記本，地樞支……應該是師父的桃木劍吧？陳哥你是地樞支的傳人，對不對？”

陳觀棋沒否認。師父臨終前確實說過，地樞支的信是“鎮脈劍”，也就是他手裡的桃木劍，能鎮紊的地脈。這麼算來，天樞令、鎮脈劍、人樞筆記，正好對應“三樞”。

“等拿到天樞令，”陸九思突然抬頭，眼裡的怯懦徹底散去，只剩堅定，“我要試試能不能用三樞信，把爹娘補了一半的星軌接起來。”他頓了頓，補充道，“就像陳哥說的，‘讓犧牲值得’。”

陳觀棋看着他的樣子，突然想起下午在葬星原，陸九思被淵魘鬚掃中時，第一反應不是躲，而是把邊的孩子護在後。那時他就覺得，這年骨子裡的東西，早就超過了“手腳”的模樣。

“行。”陳觀棋往篝火里添了柴，火重新亮起來，映得兩人臉上都暖融融的，“到時候，我幫你穩住地脈，你專心接星軌。”

陸九思用力點頭，低頭繼續修補筆記本，這次指尖穩得沒再破紙頁。他把破口黏好，在旁邊空白寫下一行字：“今天救了半村人，雖然很難，但沒做錯。陳哥說犧牲避不開，但要讓犧牲值得。”

寫完，他了龍元玉佩，冰涼的玉石彷彿帶着爹娘的溫度。廟外的風雪還在呼嘯，但他心裡卻踏實得很——不管崑崙冰窟里有什麼，他都不是一個人了。

不遠的草垛上，白鶴齡翻了個，其實早就醒了。聽着兩個年的對話，悄悄把玄樞閣的報往懷裡塞了塞——報上除了靈衡會的向，還提了一句“人樞支掌事夫婦現困於冰窟三層”，本想明天再告訴陸九思，此刻卻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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