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雲層突然翻湧起來，原本昏暗的天空被撕裂出無數道口子，銀白的閃電在雲間遊走，像無數條蘇醒的銀蛇。它們不再是散的電弧，而是順着地脈龍氣的牽引，凝聚一道壯的雷柱，如同天神的長矛，狠狠砸向雲層中的淵魘！

這一次，淵魘躲無可躲。雷柱穿雲層的瞬間，海面上炸開數十丈高的水花，無數手從浪中翻湧出來，在雷中痛苦地搐，吸盤裡的尖牙崩碎了一地，黑的粘混着腥臭的染紅了海面。

“嗷——！”淵魘發出一聲震耳聾的嘶鳴，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厲，像是帶着瀕死的絕。它的手瘋狂地拍打海面，卻在雷柱的持續轟擊下寸寸斷裂，斷口冒着白煙，很快沉海中，連點痕迹都沒留下。

陳觀棋站在陣眼中央，只覺得的靈力被幹了大半，經脈像被火燒一樣疼，眼前陣陣發黑。但他不敢停，直到最後一道手沉海中，淵魘的嘶鳴聲徹底消失在暮里，才踉蹌着收回手，三枚銅錢“哐當”落地，已經焦黑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觀棋！”陸九思衝過來扶住他，到他滾燙的皮時，嚇了一跳——陳觀棋的臉白得像紙，卻紅得發紫，顯然是靈力支過度，“你不要命了？風水引雷是拚命的招，你師父沒教過你嗎？”

“教過……”陳觀棋靠在陸九思懷裡，笑得有些虛弱，“師父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但剛才，就是萬不得已啊。”

蘇青捧着平安符跑過來，符紙已經被冷汗浸，卻依舊完好，他踮起腳尖，把符紙在陳觀棋的額頭，小聲說：“娘說平安符能退燒，陳先生你是不是發燒了？臉好燙。”

白鶴齡蹲下檢查陳觀棋的手腕，那裡的管因過度引氣而凸起，像條青的小蛇，掏出最後半瓶護心丹，倒出兩粒塞進他裡：“含着，能緩過來。暗河口就在前面，我們快走。”

暮徹底籠罩下來，天機閣址的下沉速度越來越快，腳下的水晶地面不時傳來“咔嚓”的斷裂聲。四人相互攙扶着，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暗河口，後的瓊樓、白塔、星軌迷宮正一點點消失在海眼的裂中，像場盛大而悲涼的落幕。

暗河的口藏在一塊巨大的礁石後，口僅容一人通過，裡面漆黑一片，能聽到“嘩嘩”的水流聲。陳觀棋被陸九思半扶半拽地拖進口時，回頭了一眼——海面上的紫黑漸漸褪去，出點點星，淵魘的嘶鳴已經聽不見了，只有海風吹過礁石的嗚咽，像是在訴說著天機閣被忘的往事。

“別回頭了。”陸九思推了他一把，聲音裡帶着不易察覺的哽咽，“再好看的地方，沉了就是沉了。我們得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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