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棋心頭一沉，猛地回頭，只見蘇青在角落，小臉煞白，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眼前的書架在他眼裡似乎變了扭曲的鬼影，正張着盆大口。年哆嗦着，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不敢哭出聲，只是一個勁地搖頭：“別過來……別吃我……”

“他爹娘是被山匪分的，”羅煙的聲音像毒蛇吐信，“這藏書殿的影子，像不像那些沒拼齊的塊？”指尖一勾，蘇青周圍的書架突然“嘎吱”作響，影在地面拼出殘缺的人形，“幻蠱這東西，專挑的。你說我要是再加把勁，這小娃娃會不會瘋掉？”

“你敢！”陳觀棋怒喝，桃木劍紅暴漲，竟生生震開撲向蘇青的影，“羅煙，你以蠱害人，就不怕遭天譴？”

“天譴？”羅煙笑得更歡了，金蠶蠱突然沖向蘇青，卻被一道白彈開——是陸九思扔出的龍元玉佩！玉佩撞在金蠶蠱上，發出“滋啦”的響聲，蠱蟲疼得蜷一團。

陸九思捂着還在發燙的玉佩，掙扎着站起來，臉慘白卻眼神堅定：“我爹娘說過，用邪害人，終會被邪反噬。羅煙，你那金蠶蠱，養得再，也藏不住骨子裡的毒！”

就在這時，陳觀棋突然注意到羅煙袖口的銀線在，不是金蠶蠱的靜，而是……自己在發抖？他猛地想起《天機全錄》里的記載：幻蠱反噬時，施者會與者共幻象。

“你也在看？”陳觀棋冷笑，桃木劍指向羅煙，“你爹娘是不是也死在雲策堂手裡？不然你怎麼對天樞支的事這麼清楚？”

羅煙臉驟變，金蠶蠱突然失控，在腕間咬，留下一串。踉蹌後退，撞在書架上，無數竹簡嘩啦落下，砸得狼狽不堪。“閉！”嘶吼着，眼底閃過一與陸九思相似的痛苦，“我和他們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陳觀棋步步，桃木劍的紅映得他傷口的珠發亮，“你用幻蠱勾起別人的痛，不過是想蓋過自己的痛。《天機全錄》里寫着，天樞支早有記載，幻蠱的最高境界，是連施者都分不清幻象與現實——你敢說你現在看到的，全是真的？”

羅煙猛地抬頭，眼神渙散，竟對着空氣喃喃自語：“爹……娘……不是我……我沒告……”金蠶蠱徹底失控，化作金消散，癱坐在竹簡堆里，像個被走骨頭的木偶。

陸九思趁機將蘇青拉到邊，年還在發抖，卻敢往陸九思後躲了。陳觀棋看着失魂落魄的羅煙，突然覺得腕間的和自己肩胛的傷口一樣疼。從屋頂的破照進來，落在散落的《天機全錄》殘頁上，一行字格外清晰：“法如鏡，照人照己，終難欺心。”

他收劍鞘，珠滴在殘頁上，暈開一朵暗紅的花。這場由幻蠱掀起的風波，最終以施者的反噬落幕，卻在每個人心底，都刻下了更深的疑問——那些藏在傷痛背後的真相，究竟還要多波折才能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