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齡恍然大悟，難怪黑土屯的地脈會被氣污染得如此之快——本不是自然擴散，是裴無咎親手拆了鎮的基！

“裴無咎！”陸九思猛地抬頭，聲音清亮如鍾，“你本不是天機門的人！你是當年地脈堂被逐的叛徒！”

裴無咎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頭看向老井，眼神瞬間變得鷙：“你倒是比陳觀棋這蠢小子聰明。”他緩緩踱步到井邊，一腳踩在那半塊殘破的木牌上，“不錯，黑土屯本是座鎮之地，這口井就是鎮眼，井底下埋着七七四十九塊‘鎮磚’，每塊磚上都刻着一重咒文。可惜啊……”

他俯撿起木牌，指尖劃過上面的雲紋，語氣帶着種扭曲的懷念：“二十年前，我就是在這裡，親手挖出了第一塊磚。你猜怎麼著？剛挖出來，這口井就開始冒黑，地脈里的龍氣像瘋了似的往那棺木里鑽——老祖宗託夢告訴我，只要拆了這鎮咒，他就能賜我控地脈的力量，讓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腳下！”

“所以你就殺了守井人？”陳觀棋突然開口，他想起李家村地脈泉的守泉人老李，想起那些被氣污染的村民，“李家村的地脈泉，也是你的手腳？”

“李家村？”裴無咎嗤笑一聲，“那不過是小試牛刀。拆了那裡的石碑，能引更多生魂順着地脈流到黑土屯，給老祖宗當點心罷了。”他話鋒一轉，突然盯着陳觀棋的口，“倒是你，清虛子沒教過你嗎？地脈堂的弟子，都得隨帶半塊‘同門牌’，他那半塊，是不是給你了？”

陳觀棋猛地攥口——那裡確實掛着半塊雲紋木牌，是師父臨終前塞給他的，說“遇到持另一半的人，無論好壞，都要問清當年的事”。他一直以為那是師父的故人信，沒想到竟與裴無咎這等邪魔是“同門”。

“他不肯與你合作，就是因為看穿了你的野心！”陳觀棋聲音發，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師父一生清正，怎麼會與這種用生魂養的邪魔為伍？

“野心？”裴無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若有野心，當年就不會只拆一塊鎮磚！是清虛子！是他先背叛了地脈堂的宗旨！”他突然從黑袍里掏出一卷泛黃的帛書，狠狠擲向陳觀棋，“你自己看！這是當年地脈堂的《養秘錄》，你師父的批註比我還詳細！他本不是反對養，是想自己獨佔地仙傀！”

帛書落在陳觀棋腳邊，展開的頁腳上，果然有個悉的小楷批註：“龍可代生脈玉，然需以百養痣，太過傷天和。”字跡蒼勁，正是師父的筆鋒。

陳觀棋如遭雷擊，踉蹌着後退半步。他想起師父書房裡那把從不離的玉尺，尺柄上確實刻着“地脈堂”三個字，只是他一直以為那是師父年輕時遊歷所得的舊……

“怎麼？不敢信？”裴無咎步步，黑袍上的符文因激而亮起紅，“他當年找到龍門墟的生脈玉，明明能加速養，卻偏要毀了玉脈！說什麼‘大道無形，不以氣天常’，全是狗屁！他就是怕我搶了他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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