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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劫:地脈先生的關門弟子_第101章 窪地追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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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的梆子剛敲過,黑土屯的夜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陳觀棋三人藉著星子的微,貓腰跟在村民隊伍後,腳下的黑土黏膩如膏,每走一步都要費些力氣。陸九思攥着半塊發燙的玉佩,手心的汗把避煞香的紙包浸得發,香灰順着指往下掉,在上積出點點白痕。

“小心腳下。”陳觀棋低聲音提醒,他的桃木劍三段已在袖中拼合,劍脊着小臂,傳來微弱的暖意。方才路過村頭老槐樹時,樹影里突然竄出只瘸野狗,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白翻得幾乎蓋住瞳孔——是被氣侵蝕的“行犬”。陳觀棋沒敢用劍,怕驚前面的村民,只屈指彈出三枚石子,準打中野狗的膝彎,才讓它癱在草叢裡嗚咽。

白鶴齡走在最後,指尖始終懸在腰間的符袋上。數了數前面的村民,不多不正好二十七人,和村裡登記的戶數分毫不差。這些人脊背得筆直,卻沒有活人該有的起伏呼吸,像二十七在地里的木樁,只有腳踝偶爾閃過的青黑管,證明他們還“”着。

心草。”白鶴齡突然拽住陳觀棋的袖,往旁邊偏了偏。只見窪地邊緣瘋長着半人高的野草,葉片紅得發紫,纏繞着一縷縷灰黑的髮,風一吹,草葉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活像有人在暗磨牙。從符袋裡出片乾枯的柳葉——這是玄樞閣用來檢測氣濃度的“靈葉”,此刻葉片已黑得發亮,“濃度快趕上葬崗了,裴無咎這是把整個村子當養料池了。”

陸九思突然捂住鼻子,避煞香的氣息變得刺鼻起來。他瞥見左前方的心草叢裡,有個黑影正緩緩站起,那人穿着破爛的,半邊臉爛得出骨頭,手裡拖着生鏽的鐵耙,正是白天在曬穀場見過的老啞。此刻老啞的眼球渾濁如泥,角掛着涎水,嚨里“嗬嗬”作響,顯然已了裴無咎的“奴”。

“別。”陳觀棋按住想往後退的陸九思,從袖中出桃木劍,劍在暗泛着冷,“奴靠氣息辨人,我們屏住呼吸。”他盯着老啞的腳,發現對方踩着的心草沒發出任何聲響——這些草的“咯吱”聲,或許是在警示活人的靠近。

老啞拖着鐵耙,慢悠悠地掃過心草叢,鐵齒刮過地面的聲音離他們越來越近。陸九思覺心臟快跳出嗓子眼,手不自覺向懷裡的玉佩,指尖剛到玉佩的蓮花紋,突然聽見“叮”的一聲輕響,像是有銀線從玉佩里飄了出來,悄無聲息地纏上旁邊的心草。那株草瞬間萎了下去,葉片上的紅褪得乾乾淨淨。

“玄樞閣的‘牽星’?”白鶴齡低呼一聲,陸九思這才想起,爹臨終前說過,玉佩里封着三道保命法,看來這是第一道。

老啞似乎察覺到什麼,猛地轉頭看向他們藏的方向。陳觀棋已握劍柄,正手,卻見老啞突然僵住,像被按了暫停鍵,隨即緩緩轉,拖着鐵耙往窪地深走去。原來方才陸九思點燃的避煞香,此刻混着牽星的氣息,在他們周圍形了片淡淡的白霧——這是玄樞閣的“障眼煙”,能暫時屏蔽活人的生氣,讓奴誤以為是同類。

“走。”陳觀棋鬆了口氣,率先鑽出草叢。

窪地中央果然有口老井,井欄上爬滿了心草的,像一圈圈絞的鎖鏈。村民們圍着井站圓圈,頭顱微微低垂,雙手平舉,掌心向上,像是在等待什麼。月落在他們臉上,能看見皮下青黑管正緩緩蠕,如同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下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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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