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馬坡的新墳是前幾日被解救的山民們立的，埋着那些沒能熬過借命局的同伴。此刻夕正斜，墳頭的紙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約有嗚咽聲從墳後傳來。

“陳哥，你看！”陸九思指着墳前的泥地。那裡有串腳印，腳尖朝着墳堆，鞋印邊緣沾着黑的末——正是李天機黑袍上的煞。

陳觀棋蹲下，指尖蘸起末放在鼻尖輕嗅，突然皺眉：“不是李天機，這末里混着艾草灰，是‘渡人’的手法。”他出甲，往墳頭一放，甲的裂紋突然亮起微，在地上投出個扭曲的人影，正趴在墳頭啃食供品。

“是挖墳的！”趙虎怒吼着就要衝過去，卻被陳觀棋拽住。

“別衝。”陳觀棋盯着那黑影的手腕，那裡戴着串銀鈴，鈴刻着“天樞”二字，“他在找‘養魂木’，借命局的祭品里，有塊木牌藏着落馬坡的地脈圖。”

黑影似乎察覺到有人，猛地回頭，出張被燒傷的臉，左眼是空的窟窿，右眼翻着白，正是天樞支的“渡人”——專門負責理祭品殘魂的爪牙。他看到陳觀棋，突然怪笑起來，聲音像破鑼：“地脈傳人？正好，你的骨頭能養魂木，拿來吧你！”

說著就撲了過來，手裡還攥着把生鏽的骨刀，刀纏着頭髮。陸九思揮刀格擋，卻被對方上的氣熏得後退半步：“這怪怎麼一臭味！”

“他早死了，是李天機用鎖魂鈴吊住的殘魂。”陳觀棋出桃木釘，瞅准渡人後心的硃砂痣——那是鎖魂鈴的契點，“趙虎，護住孩子！”

趙虎立刻將小石頭兄妹護在後，出腰間的朴刀。小孩卻突然掙，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往渡人上扔：“壞蛋！吃我這個！”

那是塊沾滿泥土的瓦片，卻準地砸中了渡人的硃砂痣。渡人慘一聲，作瞬間遲滯，陳觀棋抓住機會，桃木釘狠狠扎進他後心！

“啊——！”殘魂從渡人上剝離，化作道黑煙想要逃跑，卻被突然亮起的甲吸了進去。甲上的星圖紋路亮起，約能聽到黑煙里傳來求饒聲，很快就沒了靜。

陸九思癱坐在地上氣，看着渡人化作一攤黑泥，忍不住咋舌：“這老道士給的甲真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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