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給咱分的地？范天晴指着遠的鹽鹼地，白花花的像結了層霜。帶隊幹部笑着解釋：剛開發，得慢慢改良，引大秦的水通了，種啥長啥。可范天守蹲下，抓起一把土，沙粒從指裡下去，連個泥團都攥不。

最讓人難的是太，毒得像要把人烤化。范天贇沒戴帽子，曬得頭皮發燙，不到半小時就蔫了，只着：“這太也太毒了……”。眾人轉悠着跟聽那幾戶原住民搭上了話，聽他們說，這裡夏天最高能到四十度，冬天能到零下二十度，秋冬季的風很大，能把房頂上的瓦掀了，唯一的好就是地平，一無際。

去二號點看看。帶隊幹部喊大家上車。可二號、三號、四號、五號移民點，都跟一號點差不多：稀稀拉拉的土房，禿禿的戈壁，風卷着黃沙打在車窗上，作響。范天升年輕，還想去看看耕地，結果走了半里地，鞋裡灌滿了沙，回來時一跺腳，沙粒從腳往下掉。

傍晚回到秦川鎮，所有人都蔫了。招待所的鏡子里，每個人臉上都矇著層黃土，連眼睫上都是，洗把臉，盆里的水都了黃泥湯。簡單洗漱完畢後，鄉政府的帶隊幹部組織大家在招待所食堂統一用晚飯。開飯後的食堂里，坐滿了人，但是很罕見的靜悄悄的，沒人說話，只有筷子碗的輕響。

帶隊幹部見狀主向大家拋出一些開心的話題，然後舉着茶杯過來，笑容依舊：大家都看到了，秦王川剛開發，是苦點，但潛力大。政府給的政策不變：每人三分宅基地，五畝耕地，建房補一千五，還有三年免稅......

范天守拉着碗里的米飯，沒抬頭。他想起尹家台的老榆樹，想起打麥場邊的新屋，想起楊桂芳種的月季，心裡頭像被黃沙堵着——這地方是平，可平得沒生氣；這地方有水，可水帶着子土腥味；離城是近，可中間隔着的戈壁，比尹家台的山樑還難走。

考慮得咋樣？幹部問。

范恩存作為叔叔第一個搖頭：我們回去跟家裡再商量商量，這邊鎮上還是繁華的，地也平整，還有水能澆地，唯一的不好就是太太大，風太大……范天麓跟着說：我也回去再考慮考慮，這裡的風確實是大，木頭都能吹裂，比起我們那個山裡頭，有好有壞。

范天晴了臉上的沙土：我家孩子還小，這地方太太毒，恐怕是不了，我也回去再考慮考慮。范天贇看着范恩全的方向，小聲說：我爹年紀大了，可能經不起折騰，我回去跟他再商量商量……

鄉政府帶隊幹部以菜代酒，挨個桌子敬了一圈後，讓想移民的舉一下手，滿食堂二三十號人，最後舉手的，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其中有一個是范天麓媳婦兒娘家的堂兄弟。

范天洪見范天麓看見他那個親戚舉手，似乎也有些意向了，就開口說：咱們都再想想，回去跟家裡人好好商量商量，如果真想過來，在鎮上租個房，不進移民點也行吧……反正又不急於這一會兒……范天晴接話：嗯，大哥說的沒錯，先去鎮上試試水也是可以的……。范天守嘆口氣：我再回去商量商量，再說吧......

鄉鎮幹部看這況，站在桌子上咧着，笑道：“這秦王川的況大家也看到了，政府的政策是好的，以後的政策肯定會更好，畢竟這裡也是剛開始開發，大家要有信心……關於移民的事，大家也不着急表態，等回去後再好好考慮一下，全憑自願，願意移民的統一將名單報到鄉上來……我們再給大家逐一的辦手續，發補，安排大家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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