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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之我是范家人_第129章 木作丹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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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特別的是畫棺材。按老規矩,棺材上畫“松鶴延年”“二十四孝”能保子孫平安,范天洪畫的棺材,彩鮮亮,人傳神,連壽店的老闆都說:“天洪畫的棺材,比別人家的貴三,還搶着要。”有回給鄰縣的老太太畫棺材,老太太着棺材上的“瑤池赴會”圖,拉着范天洪的手說:“娃,謝謝你,這畫比廟裡的還好看,我走得也風。”

范天洪不畫得好,還會琢磨料。他用石榴皮煮水當紅,用松煙和桐油調黑,用黃梔子泡出明黃,畫出來的畫風吹日晒都不褪。有回給寺廟畫梁枋,主持擔心料經不住雨淋,范天洪拍着脯保證:“師父放心,這料里摻了清漆和蜂蠟,保准十年不褪。”過了三年,那梁枋上的彩繪果然還鮮亮如初,主持特意託人送來塊“妙筆生花”的木匾。

手藝好,人又實在,范天洪的名聲越傳越遠。范恩看着大兒子忙得腳不沾地,心裡既欣又着急——兒子老大不小了,該家了。

這事沒等范恩心,就有了眉目。范恩在鄉中學的同事姓何,是民樂鄉何羅家的,知道範天洪的底細,主來說:“恩,我那侄玲秀,今年二十三,人長得俊,針線活好,還會算賬,跟天洪肯定合得來。”

何玲秀范天洪見過。去年去何羅家畫櫃時,見過幫着母親曬糧食,藍布頭巾裹着頭髮,潔的額頭,彎腰揚場時,作又快又勻,麥粒和麥殼分得清清楚楚。當時他就覺得這姑娘利索勁兒,只是沒敢多想。如今聽何老師一提,臉“騰”地紅了,撓着頭說:“爹,我聽您的。”

人來回跑了三趟,兩邊都滿意。何玲秀的父母來看過范家,見五座院子收拾得乾淨,兄弟妯娌和睦,直誇“是好人家”;范家這邊,王玉桂託人打聽,說何玲秀不勤快,還孝順,娘常年有病,家裡的活計幾乎全靠,更是歡喜。

“選個日子吧。”范恩才翻着黃曆,又在供桌前搖了卦,槐木卦落在地上,是“大吉”卦象,“秋收後的八月初六,宜嫁娶,天清氣朗,日子再好不過。”

消息傳開,范家上下都了起來。范天麓和范天守給新房打了套全堂傢櫃、梳妝台、八仙桌、太師椅,全是用上好的榆木做的,范天洪自己在櫃門上畫了“孔雀開屏”,在梳妝台鏡面上畫了“並蓮”,紅底金紋,喜慶得晃眼。王玉桂帶着任雨蓮、李秀芝、安青秀、趙桂芬做被褥,新彈的棉花雪白蓬鬆,花布是從縣城扯的“牡丹富貴”,針腳得像魚鱗。

八月初六這天,豁峴灣的五座院子都掛起了紅綢,滿了紅“囍”字。范天洪穿着新做的藍卡其布褂子,騎着范恩存託人買的“飛鴿”自行車,車把上綁着紅綢,帶着迎親隊伍去何羅家。何玲秀穿着紅棉襖,蓋着紅蓋頭,被哥哥抱上自行車後座,一路鑼鼓喧天,引得半個尹家台的人都出來看,孩子們追着自行車跑,喊着“新娘子來了”。

拜堂時,范槐明和范槐榮的牌位擺在供桌正中,香爐里的青煙裊裊升起,像是老人們也在笑着看這熱鬧。范天洪牽着何玲秀的手,看着紅蓋頭下出的半張臉,睫長長的,微微抖着,心裡甜得像喝了

婚後的日子,更是裡調油。何玲秀不手腳勤快,還心思細。把新房收拾得窗明几淨,櫃里的裳疊得方方正正;做飯時知道範天洪吃辣,每道菜都多放半勺辣椒;見他畫畫累了,就泡杯花茶端到案前,輕聲說:“歇會兒吧,別傷了眼睛。”

范天洪也疼媳婦。出去做活掙了錢,總不忘給扯塊花布,或是買個好看的頭花;畫完畫有了空閑,就幫着媳婦挑水、劈柴,王玉桂看著兒子笨拙地掄斧頭,笑着對鄰居說:“天洪娶了媳婦,懂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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