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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之我是范家人_第116章 寒冬難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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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被人了!”有人在隊部的牆上了張紙條,字跡歪歪扭扭的,卻戾氣。范恩才心裡發沉,他知道,這時候丟了集財產,可不是小事。王蓮香想起范秀蓮最近總在山上放牛,讓跟着牛犢子可能留下的足跡找找看——秀蓮雖然是姑娘家,卻比男孩子還能跑,對山裡的路得很。

范秀蓮揣了兩個窩頭,順着沙往上遊走。記得牛犢子前幾天總往東邊的山坳里鑽,那裡有片沒被啃過的草。走了大半天,在一戶新搬來的姓舒的人家門口,足跡突然斷了。那戶人家的煙囪正冒着煙,院子里晾着件沒洗乾淨的服,角上沾着些褐的污漬,像是牛。范秀蓮心裡一,沒敢聲張,悄悄跑回隊里,把這事告訴了范恩才。

范恩才正要帶人去舒家問問,尹家台吳家的幾個年輕人帶着幾個陌生面孔突然沖了過來,他們胳膊上也戴着紅袖標,聽說是從民樂的公社裡來的。“別找了!牛的就是范恩才!”帶頭的吳老大嗓門比喇叭還響,“他爹范槐禮,當年在國民黨部隊當過兵,他兒子肯定不是好東西,財產,想破壞生產!”

這話像炸雷似的,在隊部院子里響開了。社員們都愣住了,范槐禮當兵那事,是幾十年前的老黃曆了,況且當年是被抓壯丁去的,早就說清楚了,再說了范槐禮都死了好幾年了,怎麼現在又被翻了出來?可吳老大他們手裡拿着紅小書,裡喊着着的都是大道理,誰也不敢反駁。

“把范恩才拉出來!”吳老大一揮手,幾個年輕人就衝上來,扭住范恩才的胳膊。范恩才急得臉紅脖子:“我沒牛!我爹那事早就說清了!”可沒人聽他的,他被推搡着跪在地上,脖子上還被掛了一個寫着一長串字的牌子,那天的太刺得人眼睛疼。

更糟的是,生產隊讓范家賠償牛犢子的錢。那時候一頭牛值百八十塊,對連飯都吃不飽的范家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范槐明氣得渾發抖,索着想去撕那塊牌子,卻被吳老大一把推開:“老東西,你也不是好東西,包庇犯人,與犯人同罪!”范槐榮想去理論,被王蓮香死死拉住——這時候,只會更糟。

范恩才被撤了隊長的職,每天被派去干最苦最累的活——去山上背石頭修田坎,完了還要去地里燒灰,天不亮就出發,天黑了才回來,工分卻比別人一半。任雨蓮抱着剛會說話的范天守,去隊部求,被吳老大指着鼻子罵:“犯人的婆娘,滾遠點!”回來時,眼睛哭得紅腫,卻不敢在范恩才面前掉淚,只是默默給他燒熱水泡腳,他的腳磨出了泡,每走一步都鑽心疼。

尹家台范家老院子里的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范槐明坐在炕頭,一句話不說,旱煙袋得“吧嗒”響,煙灰掉在棉襖上,燙出了個小也沒察覺。王蓮香把家裡僅有的一點糧食藏起來,給范恩才留着——他乾重活,不能着。剛剛二十二歲的范恩元不怎麼說話,每天都是默不作聲的去地里拾柴,回來時背着比他還高的柴火垛,累得直哭,卻咬着牙不吭聲。

10月初,范恩跟着甘肅代表團,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車。車廂里得像沙丁魚罐頭,學生們一路唱着激人心、令人振的歌曲,激得睡不着覺。他着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心裡卻空落落的。

11月3日,北京的天氣已經很冷了。范恩跟着兩百萬人的隊伍,在天安門廣場上,凍得手都僵了。當那一道同樣穿着綠軍裝、戴着紅袖標的偉岸影出現在城樓上時,廣場上發出雷鳴般的歡呼,激的喊聲一浪高過一浪。范恩也跟着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是他做夢都沒想到的榮耀。

他們在廣場上朗誦着:“天下者,我們的天下;國家者,我們的國家。”接着齊聲問:“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回答聲震徹雲霄:“我們!我們!”范恩張着,卻覺得這聲音離自己很遠。

火車回甘肅的路上,學生們還在興地討論着見到之前那激人心的景,范恩着窗外,一路沉默。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一個怎樣的家,一個更加難捱的冬天。沙的流水依舊時有時無的淌着,可尹家台的冬天,已經逐漸越來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