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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之我是范家人_第112章 公社運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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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的《紅旗》雜誌傳到村裡,識字的人念着上面的話:要建“人民公社”,“工農商學兵”融,還要“逐步過渡到共產主義”。范槐禮聽了直搖頭:“莊稼有莊稼的時令,哪能這麼催?”可這話他只敢跟范槐明說,不敢往外傳。

8月底,北戴河會議的消息像長了翅膀飛遍全村——全國都要建人民公社。永登縣雷厲風行,民樂鄉改“民樂人民公社”,前庄村分十幾個生產隊,尹家台了前庄大隊的生產分隊,隊長是梁老漢的二兒子梁建軍,以前當過民兵,喊口號時脖子上的青筋能蹦起來。

公社化的風颳得又急又猛。家裡的牲口、農全歸了公社,連范槐榮珍藏的那把德國造鐮刀都被收走了,他心疼得好幾晚沒睡好。地里的活計按“工分”算,男勞力一天十分,勞力八分,范槐明和范槐榮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天黑了才回來,工分本上的數字攢得慢如蝸牛。

最讓范家人犯難的是“公共食堂”。全村人集中吃飯,頓頓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孩子們總喊。范槐榮在懷裡揣了個窩頭帶回家,被梁建軍撞見,在大會上批了他一頓:“范槐榮思想落後,搞小家庭主義!”范槐榮紅着臉站在台上,耳朵燙得能烙餅。

就在這陣風里,范恩的人生拐了個彎。永登四中缺個語文老師,村支書想起范恩念過書,字寫得周正,就往公社遞了推薦信。接到考試通知那天,范恩正在給公社的“高產田”拔草——地里的麥子不下腳,據說這樣能畝產千斤。他攥着考試通知跑回家,紙都被汗浸了。

去鐵村學校考試前,王蓮香連夜給他了件新褂子,藍布的,領口得筆。范槐榮殺了只正下蛋的老母,燉了鍋湯,范恩給每個人都夾了塊,自己只喝湯。

坐在炕桌上的范槐明端着飯碗,輕輕抿了一口湯:“到了學校好好考試,咱們范家祖上也是出過文武將的,到一代來了這連城民樂,好歹也該出個吃公糧的人了!別像你大伯我當年似的犯渾,也別學你爹被人做了局騙了錢……”說著說著,范槐明的眼圈逐漸的紅了。

王蓮香也抹着眼淚:“咱范家能算出個拿國家工資的。”

去鐵八考試的時候,是范槐榮陪着一起去的,范恩滿臉信心的踏進學校大門後,范槐榮就一個人躲在門口旁的商量下,焦急的等待着。臨近中午時分,范恩跟幾個穿着白襯衫的人一起從學校裡面走了出來,范槐榮着急的迎了上去,在范恩的介紹下,一個國字臉、大背頭、戴着銅眶眼鏡的中年人握住了范槐榮的手:“恭喜啊!您家裡這個恩真的是個好苗子,您家為國家培養了一個好人才,為人民培養了一個好教師。”范槐榮才知道,范恩是考上了!

范恩第一個月領了十五塊工資,一分沒留全給王蓮香。“給秀蓮買個頭繩,給恩存、恩全扯塊布做裳。”他笑着說,眼裡的比油燈還亮。消息傳到尹家台,尹家台生產隊的梁隊長帶着幾個莊子上一塊的年輕人提着半斤散裝燒酒來道賀,酒杯得叮噹響:“以後就是范老師了,得你范先生!”

1958年的秋收,忙得人腳不沾地。公社要求“深翻土地”,說是翻得越深產糧越多,哪怕把底下的生土翻上來也得翻。范槐明、范槐榮帶着范恩才、范恩元揮着钁頭刨地,钁頭下去只啃出個白印,震得虎口發麻。范恩才的手磨出了泡,用布一包繼續干,說“不能只讓爹和大伯累着,我多干一點,他們就能輕鬆一點”。

王蓮香着腰桿去地里撿麥穗,後跟着一串小尾:8歲的范秀蓮挎着個小竹籃,撿得比誰都認真;6歲的范恩存總往麥垛後面鑽,說是“捉迷藏”;3歲的范恩全被裹在背簍里,裡叼着麥穗,口水順着麥稈往下淌。范槐禮負責給公社食堂送柴火,獨車推得飛快,回來時總能在懷裡藏兩個烤土豆,分給孩子們解饞。

宿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