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劉爾忻嘆了口氣：“可惜啊，前幾年財政司長田駿，把原甘肅布政使署存的幾屋子明清檔案全燒了，說是‘無用之’。那些可是幾百年的史料，要是能留下來，這圖書館的底蘊就更厚了。”

范慶玄心裡一，突然想起范慶正這幾年寄回來的幾本革命書籍，裡面夾着幾張他手抄的史料，趕說：“我家裡還有些零散的史料抄本，改天送來。”

可誰也沒想到，沒過多久，范慶玄就突然病倒了。

起初只是覺得累，後來就開始頭暈，最後竟整日昏迷不醒。范慶隆把了他的脈，脈象平穩得不像話，既沒有外風寒的躁，也沒有傷的鬱結，就像一個睡的人。他開了幾副安神的葯，卻一點效果都沒有。

“怪了。”范慶隆盯着藥方，眉頭鎖，“從脈象看，他本沒病，可怎麼就醒不過來？”

吳淑玲急得團團轉，抱着剛滿周歲的小兒子范槐禮——這孩子是民國五年四月生的，范慶玄給他取名“槐禮”，盼着天下能有禮有序——眼淚止不住地流：“慶隆哥，你想想辦法，求求你了！”

范慶浩提議：“要不……去博德恩醫院試試？”

博德恩醫院是英國傳教士金品三在蘭州黃河北山下開辦的西醫醫院，有聽診、手刀，據說能治些中醫治不了的怪病。范慶隆雖不相信西醫，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點頭同意。

金品三醫生給范慶玄做了檢查，聽了心臟，看了瞳孔，甚至了（這在當時的蘭州是件駭人聽聞的事），最後攤了攤手，用生的中文說：“他的很好，沒有任何問題，就像……就像睡著了。”

這結果讓所有人都傻了眼。范慶玄就這樣躺在皋蘭范家宅院的東廂房裡，每天昏迷不醒，可奇怪的是，他的一點不見消瘦，臉甚至比生病前還要紅潤，呼吸悠長，像在做一個漫長的夢。

吳淑玲抱着范槐禮，守在床邊，每天都要給范慶玄、喂水，輕聲給他講家裡的事：“槐明今天在學堂得了小紅花，他說等你醒了，要給你看……商號的夥計送來了新茶，等你醒了，咱們一起泡着喝……”

范槐明已經四歲了，懂事得讓人心疼。他每天都要爬到床邊，用小手了父親的臉：“爹，你醒醒，我不鬧你了，我把糖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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