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里，范慶正正和幾個洋人模樣的朋友擺弄着一台西洋鏡，惹得路過的范慶潔直皺眉。“二哥，爺爺要是看見你又玩這些奇技巧，定要罰你抄醫書。”

范慶正頭也不抬：“妹妹懂什麼，這格致知。”

時荏苒，轉眼到了緒二十年春。朝鮮半島的烽火，猝不及防地燒到了中國的土地上。

伊犁寧遠城的軍署里，范福廷正拭着那把跟隨他多年的馬刀，刀鞘上的銅環已有些斑駁。窗外，周氏懷中抱着兩歲的兒范慶歆，正教十二歲的范慶玄和五歲的弟弟范慶復讀書，年的聲音清亮，帶着伊犁河谷特有的爽朗。

“將軍，董大人的軍令到了！”傳令兵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范福廷展開文書，臉漸漸凝重。董福祥已升任烏魯木齊總督，本奉命進京為慈禧太後賀六十大壽，恰逢中日開戰，朝廷命其率董字營全軍協防京畿，特令他即刻率部隨同大軍一起出疆，經甘肅趕赴京城。

“要走了？”周氏端着茶水進來，見他臉，便知何事。

范福廷點了點頭，握住的手：“軍令如山，我得先去。等安頓好了，就派人來接你們娘幾個。”他看向范慶玄，“慶玄，在家好好聽你娘的話，照顧好弟弟妹妹。”

范慶玄站在一旁，手裡還攥着書卷，小眉頭皺着：“爹，敵人很厲害嗎？”

“再厲害，也沒當年的回軍凶。”范福廷了兒子的頭，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戰場時，也差不多這麼大，“爹會平安回來的。”

出征那日，寧遠城的百姓都來送行。周氏抱着小兒，范慶玄牽着弟弟，站在城門口，着范福廷的隊伍消失在戈壁盡頭。風捲起年的角，他着父親遠去的方向，突然大聲喊道：“爹，別忘了給我帶京城的新書！”

范福廷在馬上回頭，揮了揮手，眼眶有些發熱。從河州到伊犁，從年到白頭，他這輩子和父親一樣似乎都在征戰的路上。只是這一次，他心裡多了份牽挂——寧遠城的家，還有那個眉心曾泛着青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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