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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之我是范家人_第5章 榆關薪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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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走出大山,才從逃難的百姓裡聽到更可怕的消息——土木堡之變,明軍大敗,英宗被俘,瓦剌人正往京城殺去。

“京城也不能去了。”范繼業癱坐在地上,看着懷裡嚇得不敢哭的范昌,突然想起一個人,“去山海關!找周參將!”

周參將是當年父親范承祖的老部下,後來調到山海關任職,前幾年還託人帶過書信,說若有難,可去山海關找他。

從宣府衛到山海關,千里迢迢,一路上兵荒馬,到是潰散的兵丁和逃難的百姓。范繼業帶的錢箱早就丟了,只剩下藏在鞋底的幾塊碎金。他們扮乞丐,跟着逃難的人流,白天靠乞討為生,夜裡就睡在破廟裡。

有次在一個破廟裡,遇到幾個潰散的明軍士兵,見范景手裡拿着塊玉佩(是范昌娘給孩子的),就要搶奪。范繼業把孫子護在懷裡,掏出那塊槐木牌碎片,雖然只剩小半塊,卻依舊泛着微:“這是我范家的東西!我兒范泰戰死在宣府衛!我孫兒是范家唯一的!你們敢?”

那些士兵看着碎片上的“范”字,又看這老頭雖衫襤褸,眼神卻如刀,竟真的退了。

走到半路,范景染上了風寒,發起高燒,昏迷不醒。范繼業抱着孫子,守著兒子,在一個破驛站里哭幹了眼淚。夜裡,他着槐木牌碎片,突然想起太爺爺范老二說的話:“范家的,在哪兒都能扎。”

他咬着牙,用最後一塊碎金請了個遊方郎中,又把自己的棉襖當了,才勉強把范景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等他們踉踉蹌蹌走到山海關時,已是第二年開春。范繼業瘦得了形,頭髮全白了,看着像個七十歲的老頭;范景臉蠟黃,走路還打晃;只有范昌,在爺爺和父親的護佑下,還保留着一口氣。

山海關的城門閉,守城的士兵盤查極嚴。范繼業拿出周參將當年寫的書信,可信早就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士兵不耐煩地要趕他們走,范繼業突然跪在地上,舉起那塊槐木牌碎片:“我是宣府衛范承祖的兒子!周參將認識這木牌!”

也許是“范承祖”三個字起了作用,也許是那木牌碎片在下閃了下,一個老兵模樣的人走過來,看了看碎片,又看了看范繼業,遲疑着說:“周參將現在是周都司了,我去通報一聲。”

周都司見到他們時,眼圈紅了。他握着范繼業的手,半天說不出話:“老掌柜……宣府衛的事,我聽說了……苦了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