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一塊浸了寒氣的黑布，死死裹住了凍土帶的每一寸土地。狂的風雪卷着冰碴子，像是無數把淬了冷的尖刀，狠狠砸在帳篷的帆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彷彿下一秒就要將這單薄的庇護所撕裂。三輛極地基地車安靜地停在帳篷外，銀灰的車被積雪覆蓋了大半，只出冰冷的履帶邊緣，在忽明忽暗的月下，泛着如同野獠牙般的寒。

帳篷里，一盞應急燈懸在頂端，昏黃的線勉強驅散了黑暗，卻照不進空氣里瀰漫的寒意。遠征小隊的二十五名員圍坐在地墊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掩不住的疲憊，眼窩深陷，乾裂得泛着白。剛剛那場與冰層坍塌的死裡逃生，幾乎耗盡了所有人的力氣——基地車的履帶在冰面上瘋狂疾馳，後是冰層破裂的巨響，腳下是隨時可能陷落的凍土，那種懸在生死邊緣的窒息，直到現在還攥着每個人的心臟。

“都吃點吧，補充點熱量。”蘇晴的聲音打破了帳篷里的寂靜，將分裝好的食品一一遞到隊員手中，指尖凍得通紅，卻依舊帶着溫的笑意。保溫壺裡的熱水所剩無幾，倒出來的瞬間就冒着白氣，很快又被寒氣吞噬，變溫吞的一小口。

隊員們接過食品和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餅乾的味道乾得發苦，卻沒人抱怨——在這片寸草不生的凍土帶，能有一口熱乎的吃食，已經是奢侈的希。張烈啃着餅乾，右的舊傷因為寒氣作痛，他皺着眉了，目掃過帳篷中央的資箱，聲音沙啞地問：“王蓉，今天的資消耗統計出來了嗎？我們得算清楚，剩下的資還能撐多久。”

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在坐在資箱旁的王蓉上。穿着一乾淨的抗寒工裝，頭髮梳得一不苟，哪怕在這樣狼狽的環境里，依舊着一專業的幹練。聞言，放下手裡的筆記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翻開手裡的記錄冊，聲音清脆而沉穩：“統計好了，張隊。今天因為冰層坍塌的意外，基地車的能源晶多消耗了三塊，防履帶磨損了兩條，已經換上備用的。另外……”

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愧疚：“另外，食品有十份因為儲存不當，在顛簸中解凍變質了，已經被我理掉了。飲用水消耗了二十升，還剩三百八十升，按照每人每天一升的配額，還能撐十七天。”

“什麼？十份？”張烈猛地拔高了聲音，手裡的餅乾差點掉在地上，他的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難以置信，“怎麼會變質這麼多？我們的保溫箱不是都檢查過嗎？”

帳篷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應急燈的線似乎也黯淡了幾分，每個人的臉上都出了凝重的神。食品是他們在冰原上的生命線，每一份都來之不易，是主基地的倖存者們省吃儉用出來的。十份，足夠五名隊員吃兩天，在這資缺的征途上，這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是啊，王主管，我們的保溫箱都是特製的，封很好，怎麼會解凍變質？”一名負責搬運資的士兵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着一困，“我下午搬的時候，還檢查過，所有的食品箱都是鎖好的。”

王蓉的臉微微發白，合上記錄冊，站起走到資箱旁，打開其中一個箱子，出裡面幾塊化變形、散發著淡淡霉味的餅乾。“你們看，”的聲音裡帶着一無奈，“保溫箱的鎖扣在基地車顛簸時震鬆了，寒氣滲進去，這些食品就變質了。是我沒檢查到位，責任在我。”

隊員們的目落在那些變質的餅乾上，臉上的表從疑變了惋惜，最後化為深深的焦慮。孫明放下手裡的半塊餅乾，皺着眉說道：“這可怎麼辦？我們離北極冰原的核心區域還有至十天的路程，資本來就張，現在又了十份食品，要是再遇到意外……”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每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要是資耗盡，他們就只能被困在這片冰天雪地里，等着被嚴寒吞噬，或者為變異生的獵。絕像是一冰冷的暗流，順着帳篷的隙鑽進來，悄無聲息地纏上每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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