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把批文放進印匣的時候，指尖到了腰間那塊溫潤的玉璧。夜風從政事堂檐下穿過，吹得他擺輕。他沒有回府，而是轉走向馬車停靠。

差役已經備好了車。他知道接下來不會太平。周元通倒了，可真正難啃的骨頭才剛頭。

第二天一早，閣送來一份奏摺。十八家門閥聯名，紅印疊着紅印，標題寫着“請停學，以正綱常”。林昭翻開看了三行就合上了。他冷笑一聲，把奏摺往案上一拍，提筆寫下八個字：“午後議事，請至書院。”

午時剛過，太學院附屬子書院前庭站滿了人。十名學生穿着統一的素青學袍，手裡拿着竹簡和算籌，站得筆直。們不是裝飾，是證據。

士族代表陸續到了。有老儒生拄着拐杖，有中年員繃著臉，還有幾個年輕人滿臉不屑。林昭沒迎上去，也沒說話。他直接走到學生隊列前，抬手一指。

“你們說子不該讀書，那我問一句。”

“這十個人，已經能診疫病、核田畝、繪渠圖。你們的兒子，會嗎？”

沒人回答。

一個白鬍子老頭漲紅了臉：“此乃綱常！子主，何須治外事！”

林昭不急。他拍了下手，阿福抱着三本冊子走上來。林昭接過，當眾打開。

第一本是城南防疫記錄。上個月井水污染，五個坊區出現發熱病症。一名學生用石灰消毒法控制住了擴散，比醫到得還快。

第二本是賦稅登記表。原來要三天才能核完的賬目，現在一天半就能完。錯誤率從七降到不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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